经年荒芜

《我与柔弱小妈的那一晚其三十八》

后头赶上的几个六大派人,一眼便知他们来者不善,张无忌此刻当真是叫苦不迭,面上却冷冷道:“在下手头还有要事,各位来找我有何指教,都请暂搁在一旁。”​​​

只听薛公远道:“张教主这话未免见外,你在万安寺中救了六大派的人,如今爱女被掳,我们怎能眼见?”他话虽如此说,却不见得有半点相助之心,面上笑嘻嘻的,实际阴险狠毒,令人瞧着尤其觉得寒心。

“谁跟你们说这是我的孩子。”张无忌板起了面容,说道:“华山和崆峒两派自诩名门正道,竟是如此忘恩负义。”指着那黑衣人,又向在场中人喝言:“你们要找屠龙刀,便只管冲我来,那是个无辜的小娃儿,快放了她。”

简捷哪里肯信,嘿嘿冷笑,说:“张教主爱护幼女,自是说她非你亲生,却骗得过谁?你曾经有恩于咱们,论江湖道义,我们原不该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无奈那武林至尊实在重过性命,寻不到宝刀,兄弟几个性命也宁肯不要了,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再救咱们一救罢。”

他说话时模样恶狠狠的,实在狰狞可怕,张无忌恨得牙痒,怎奈不善言辞,只气得抖了身子,骂道:“你……你……”

赵敏暗自摇头,从来世人为了至尊天下,都会露出恶性丑相,果真不假。

此时却听那黑衣人道:“好一个武林至尊。想来各位兄弟风霜饮血的找谢逊,总是为了那一把刀,眼下抢这孩子,也是为了让张教主道出他义父的所在。嗯,倒不如趁此刻,咱们一同来问一问张教主,谢逊身在何处?”

赵敏心中奇怪,想:这黑衣人便是要夺孩子,见有人来抢,何不趁机快抱了去,反倒留在这里冷嘲热讽。看来他意不在孩儿,是想激得那些武林人和张无忌厮斗罢了。

果然简捷不禁心动,瞪眼低声朝薛公远问:“齐心协力,先对付张无忌,怎样?”

不过薛公远却是个老奸巨猾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道:“那咱们几个人去杀了张无忌,这件事,简大哥有把握便成。”

简捷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点头说:“我是个胡涂蛋,从不想想旁人的离间计。”转身朝那黑衣人喝道:“不知这位是哪条道上的,眼下青天白日,大可以真面目示人,走江湖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黑衣人见不奏效,心想这怀里的孩子如今可成了烫手山芋,若再拿在掌上,只怕薛公远等人反会帮着张无忌先来对付自己。索性忽然疾退两步,手臂一甩,将婴儿隔着小溪掷给张无忌,说道:“孩子还你!”

只见一个襁褓平平飞来,孩子在其中吓得哇哇大哭,张无忌惊呼一声,身子后退,双脚牢牢钉在地下,张臂去接,却听薛公远大喝一声:“抢!”

霎时间几人都纵身而上,华山派两个弟子直冲那孩儿伸出了手,薛公远和简捷则齐齐来绊住张无忌。

张无忌以一敌众,不敢有丝毫松懈,横隔出掌,断开薛公远抢来的手臂,简捷在后双掌推出,拍往他后心,想让他分神来挡。

此时只听一个华山弟子叫道:“师兄,孩子到手了!”但见薛公远的两个同门站在一处,一人怀里抱着啼哭的婴孩。

张无忌见状心中焦急,竟是避也不避,硬生生捱了简捷双掌,啪的一声响,血气上涌,体内的九阳真气反激出去,回打对方掌心。

简捷只觉一股子刚阳的热力顺着经脉流回自己体内,继而气息不稳,连退了几步,不由感叹:这魔头功夫好生厉害!

张无忌手划个圈,使一招武当长拳,猛一下打在薛公远鼻梁上,直痛得他一声惨叫,捂住了脸。另两个华山弟子见他如此凶悍,不敢迎上,只喝:“别妄动!否则我们便杀了这小东西。”

张无忌冷笑吟吟,正待说话,忽听耳旁劲风疾驰,有人挥掌而来,这一下如雷似电,不容小觑,他慌忙避开,反手挥出,还攻敌肩。

来人右肩疾缩,张无忌一掌掠肩而过,待瞧清那人的脸,却是那黑衣人。他方才闲立冷笑,竟是隔山观虎斗,不管众人如何厮打,只是不理,反将双手负在背后,两不相助,这下见张无忌就要得胜,便才出手阻挠。

电光火石之间,且见二人已连打了九下快招,都是迅疾无伦,四下林叶颤颤,两条人影斗得不可开交,真气涌动,周身几寸之内,那是劲风如刀,在场中人皆不禁暗自佩服。

那黑衣人武功实在不俗,张无忌给他缠住,脱身已难,心中急慌,喝道:“你到底是甚么人?屡屡害我!”

那人冷笑不答,手下招数却更凶猛。张无忌疲于应付,根本无从抽手抢回孩子。

此时薛公远鼻梁捱了张无忌那一下,竟给打断作几截,血流了满脸,疼得哎呀直叫。他两名师弟便过来扶他,一人还单手抱着那个襁褓。

简捷见孩子仍在华山派手中,心念一动,猛地欺身而近,左掌为刀,顺势斩中了抱孩子那华山弟子的左臂。那人手臂登时酸麻无力,低呼一声:“啊哟!”但觉手中已空,婴儿已让简捷抢去。

简捷正自大喜,忽觉身旁风响,一人和身扑上,又夺过了孩子,来人身子在地下一个打滚,便如鸢飞鱼跃般轻灵,眨眼已退在了小溪边上,一手怀抱婴孩,一手负于身后,眸色如刃,气度双绝。

他又惊又怒,看将过去,来人容貌尤胜国色无双之明艳,不是别人,竟是曾将六大门派困于万安寺中的鞑子妖女——赵敏。

简捷吃了好大一惊,随即又横眼瞧着赵敏,突然咧开了嘴,牙齿一亮一亮的,戏谑着说:“郡主娘娘,你也来夺这娃儿,是你老爹让你来找妹妹的么?”言罢哈哈大笑。

周芷若本是汝阳王的妾室,此事虽没弄得人尽皆知,可当初她曾入塔救人,被困万安寺的六大派里,却有那么些人见得她面。想周芷若生而一副清丽谪仙的容貌,当日见过她的青年男子,无不心旌摇曳,只要往后稍加打探,便能晓得她身为王爷妾室的身份。如今周芷若又是灭绝指定的峨眉下一任掌门人,这些风流闲话自然越传越远,所谓人言可畏,便是如此了。

张无忌百忙之中听到“郡主娘娘”四字,当真犹如云开见日,大声叫道:“赵姑娘,你别让他们抢走孩子!”

赵敏闻得简捷那一句话,面色霎时冷得渗人,根本无从理睬张无忌的叫喊,负在身后的手已攥起了拳,唇一动,冷冷道:“你胡说八道的甚么?”

简捷这个七尺大汉,对上她眼中的杀意,竟骇得一缩,但转念一想:凭这妖女区区一个,又没带鞑子兵来,我怕怎的?便道:“嘿,我难道说错了么?别人家的孩子,料你这小妖女也不会这般抢夺,这自是你小娘和外人生下的孽种了,虽非你爹所出,却也是你名义上的妹妹啊。”

赵敏生来尊贵,哪容得他如此污蔑,况尔说的还是周芷若,登时令她恼怒上窜,却还忍着最后一丝身为蒙古皇族的优雅气度,说道:“周姊姊冰清玉洁,岂容你信口雌黄。”

此时华山派那两个弟子已靠了过来,薛公远也拄着宝剑,一手捂脸,一瘸一拐的走近,待向赵敏围攻,抢夺孩子。

简捷见状更是有恃无恐,心想:咱们四个汉子,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妖女么?此时张无忌正给人拖住,只需先四人合力杀了妖女,再与华山派那两个废物和一个残疾清算,届时还愁娃儿不到手么?当即冷笑道:“好个冰清玉洁,一名鞑子王爷的妾室,人不在王府里,就生出了孩……”

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见眼前寒芒一闪,继而觉得脖颈处又痒又疼,简捷伸手一挠,猛地里自喉管中喷出许多血来,他双目瞪圆,连叫喊也没发出,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几下,已是死得透了,可那脖颈里的血仍自绵绵不绝的喷着,瞧来十分可怖。

薛公远等人站在简捷身旁,给溅得满衣襟血,都是唬得呆住了,想他们行走江湖多年,也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却不曾见过出手这样快、又这样狠的杀人手段,真真残暴毒辣。

望将过去,且见赵敏手中握着一个华山弟子腰间的长剑,青锋垂地,那剑刃上竟不沾血,可见她出手之凌厉狠歹。

这时红日中天,密林中仍有片片阳光透射而下,赵敏面目如雪,眸冷胜冰,衣襟前染了星星点点的血渍,无可避免般,顺着怀抱里的襁褓上,也污得两三。她眉头一皱,似乎十分嫌恶,又想到这半晌都不听到婴儿哭泣,只怕小家伙受了惊,便低头望了一眼,且见怀里一张小脸眉清目秀,模样甚是娇美,正睁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凝视过自己。

赵敏心中一暖,不禁咧嘴朝她一笑,一霎那间,真可谓冰消雪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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