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我与柔弱小妈的那一晚其五十五》

赵敏听到她说的情话,心中只是揪着,到底欢欣不起来。指尖上的血渍给夜风拂过也未变冷,反倒将那一丝缕烫裹住,顺往手臂上爬,绵延至心里。“为何如此自损……”抖着手去拉周芷若手臂,捏紧了,仍旧颤个不住。“你既是清清白白,又怎么这样轻易便毁了,可不叫人心疼?”

周芷若淡淡一笑,道:“女子名节最是珍贵,在中原更甚,可也只为心爱之人看重。敏敏,我这样做,是要你一颗心始终踏踏实实,晓得我是怎样一个女子。往日里江湖上那样多人疑我蔑我,身为峨眉掌门,这清誉头脸任千百流言侮屑,我又何曾介怀过?我周芷若自幼伶仃,吃过的苦太多,心早已硬成一块石头,百毒不侵,但唯有一事可真正伤我,便是你……误错不信。”

一时之间,赵敏心中直如乱石猛打,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忍不住抱紧了她,说:“是我不好,爹爹姬妾成群,论计谋智慧又手段老道,便是顾忌着你来报仇的身份,若想碰你那也不难,我没料到他当真没有……”说到这里,她忽然身子一震,悲从中来。“我看轻了爹待我的宠顺,也看轻了你一番痴心……”

她想起当日在绿柳山庄,曾问过周芷若那褥子上血从何来,周芷若只道是刺伤汝阳王所出,那个时候她还想着,周芷若是要报杀父之仇,怎知当夜情形竟全非自己所想。

“后来种种,不管是和张无忌的闲话也好,那个孩子之事也罢,我好似也都……也都负你……”赵敏唇瓣干涩,喉咙也是哽了。“心如兰台月,长守不慊移。可我始却终没有坚信于你,如今想来,心中当真好生内疚,愧对你待我这般……这般深情一往。”

“那也是我骗你在先,要你失了信我之心。”周芷若将头靠在她肩窝,两眼里一片黑,只闻到赵敏身上的馨香,从来沁脾。“你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长于皇家,养就你疑多凉薄的脾气,我曾隐瞒你七年身份,如斯大诳,换作寻常人也再做不到十成十的尽信。”

“我从小亲近你,自小咱们一块玩儿,你便总是照顾体贴,我说甚么你总是依甚么,从来不会违拗于我。从前我被胡言乱语所迷,猜忌于你,你……会否念着昔日的情份,原谅我一次?”赵敏轻轻问了一句。

周芷若阖着眸子,仿佛静静睡了一般,没有回话。赵敏听不见声,便拿一双眼睛去看她的娇脸,此时月光冥白,只洒了小半在那侧颊上,眼见她雪藕一般的肌肤,云鬓蓬松,更显得花容月貌,雾鬓风鬟,当下不禁将心一提,低声道:“芷若,你生我的气,尽管打我骂我,可千万别藏在心中不说出来。”

周芷若抱着她温软的身子,听得她低声软语的央求,不由得心神荡漾,闭着眼伸手摸索,轻抚她柔软的头发,嘴角轻轻勾起,柔声道:“我怎舍得打你骂你?就算以前曾生过你的气,现下也早不生气了。”

赵敏瞧着她的笑容,叹一口气,说:“周姊姊,我晓得你想让我清楚自己错了,可却也不必如此以证,你一身玉洁冰清,怎能这般草率……”

“那是我心甘情愿的。”周芷若打断她,忽听得外头冷风阵阵,拂过檐下,拍得窗户如扣门轻响,不知怎么,她心中只感到一阵寒意,不由抱紧了赵敏,那声音竟也变得抖了,说道:“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我……我……全身都是你的。你看一看……看一看便知我……知我心意。”说话间竟一边扯开衣裳,一边握着赵敏的手,往自己肌肤上抚去。

赵敏鼻中嗅到她身子骨里透出的兰香,冷冷清清,冽然如冰玉,喉咙里情不自禁咕哝了一声,吞咽一口,呼吸也跟着一提,胸口里冒出来一团猛火,待手掌心触到周芷若一身冰肌玉骨时,这火已然熊熊烈烈,烧得眼中一片赤红。

蓦地里一个翻身,便将这具柔姿压倒在身下,赵敏喘着气就去吻她嘴唇,仿佛要将这甘甜汲个干涸,越吻越深,越是用力,两双灵舌交缠着,辗转间难舍难分。

周芷若得她热切,不禁挤贴而上,方觉身子才暖了不少。此时赵敏的吻已滑落到了耳鬓边,轻啄柔点,似一片翎白羽毛,挠得心里头痒酥酥的,一时之间,她给吻得七荤八素,两眼又瞧不见,只在脑海里将此情此景勾勒,便觉出一股子似曾相识来。

夜阑人静,月色单薄,房中只剩下两人轻喘的鼻息。赵敏贪花溺玉,往那脖颈上直吮了好几个小小的红痕,带起身下人一片低吟,便才又哼着冒烟的嗓子,伸手抚摸她香肩,只觉纤瘦骨美,叫人沉醉。

“你当初……是真的去过峨眉么?”

酣情正烈之时,周芷若却冷不防问了一句,赵敏抚在她滑嫩肩头的手一顿,虽说欲在急处,却也到底顾及她感受,强自忍住听她说话,奇道:“何时?”

周芷若俏脸蓦地一醺,低声细语的道:“便是你独个人回了大都,再见却是抢亲之时。”

赵敏本自尽兴,听她打断倒也耐着性子停下,只是心头那团赤火越发大了,额头都憋出一层薄汗,说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到那柄折扇。”周芷若敛着眸子,扑扇了睫毛,瞧来婉柔动人。“是我不久前刚随传书寄到大都去给你的那柄,我早便想送你的,奈何却总是错过,这一次不又是……唉,当初我在峨眉金顶,一梦醒来,独不见了扇子,便猜想是你来过,可心里又不敢肯定,老不踏实,便才往大都去见你,哪知竟当真让我碰上了你嫁人。”

“原来如此。”赵敏大悟道:“我那时候并没到过峨眉,却让阿大快马去瞧过你。只因我担心你势单力孤,回了师门却有丁敏君之流的小人种种欺迫,为防她们狠下歹计害你,便要阿大在暗中护你安平,他回王府复命时说,你诸事顺遂,已继任掌门之位,丁敏君也破门出派,峨眉大局已定,那柄折扇也是他带回给我的,说是在峨眉山门下看你与昆仑派三长老比武时落下,便顺手牵羊交了我手,意在予我留一份念想,毕竟那时候……我实不知要何时方能与你再会……这好端端的一把扇子忽然便没有了,你会觉得是我去过,那也不怪的。”

“是这样……”周芷若语声中透出些失落,却没逃过赵敏的耳朵,她俯下身又往那耳鬓后厮磨几下,轻轻问:“周姊姊当日究竟是发了甚么梦,一醒来便急着找我,不见了折扇,又那般痴痴念念的赶去大都,眼下这良辰美景,你也竟还想着,敏敏倒很是好奇呢。”

周芷若闻她这样问话,不知想到甚么,连耳根子也羞红了,磕绊着道:“说不得的,那梦……那梦里你……”

“我怎样?”赵敏双手撑在她身上,一双眼睛眨巴着,如果周芷若双目尚能视物,定可瞧见其中熠熠的光采。

“你……”周芷若回忆起当初长长久久的酣梦来,脑海中全是赵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炽热鼻息打在自己颈边,她的如玉雪肤,骨似蝶轻,她檀口微张,风情无限,一时之间不由娇羞不胜,如何能将这些梦境说的出口,只道:“总之你方才那样……那样待我的时候,我便想起来那扇子了。眼下光景让我心思也恍恍惚惚的,生怕再醒之时,这又是一场好梦。”

赵敏眼波流转,身子一斜,将软答答的周芷若揽在怀中,又伸手轻轻抚摸那精致柔滑的脸蛋,腻声道:“原来周姊姊看似清冷自持,骨子里却惯会这样使坏,也不晓得在梦里把人家怎么样了……”

周芷若抿紧了唇,脸颊上火一般烧,偏过了头去躲着,只说:“也……也没怎么。”

赵敏却不许她避而不谈,伸手去掰过她容姿,见周芷若闭着眼睛,面上死撑着一副又臊又羞的模样,着实可爱,便将嘴一扁,说道:“不管不管,就是要你说给我听。”

周芷若自小和她同在汝阳王府里长大,赵敏虽说心思老成,计谋又深,却身素有皇家郡主任性的小女儿心性,每每她想同自己讨要甚么,便是如此嗔腻的语气,三分央求,倒有七分似命令一般,叫人不得不应了她,此时又听到昔日相仿的话语,便是自己此时话到嘴边,实在羞人说不出口,到底也没有半个字不答,于是道:“就是……就是你抱着亲了亲我,诸如……诸如这类的事。”

这已是周芷若能回答出的极致了,说完以后,那羞臊的粉色已红着爬到了脖颈。哪知赵敏听罢,却忽然将脸皮一板,哼了一声,说:“呸,你一做梦便是梦到姑娘抱你亲你,是不是醒来时还大喊着人家的名字,真好不害臊!”

周芷若虽看不见,却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嗔恼,便顺着她摸在自己脸颊的手往上,凑过头去亲她的脸庞,也不知将啄到的是哪里,直到唇瓣相触,方知恰好碰在了赵敏唇上。

“嗯,好酸。”周芷若说得轻笑玩味,伸出红红的一点舌尖舔了舔嘴唇,那眼睛却仍是闭着的,刻意说道:“我便不看也能尝得出来。”

“好啊你,还学会戏谑人了……”赵敏气鼓鼓的,一面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抚摸,一面就凑过樱桃小口,吻她的脸颊,嘴里哼哼着道:“你自个儿说你是我的,那我待好生罚你一罚。”言罢往那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倘若深吻也有年岁,那此时的两人都只愿其长到地老天荒。银丝缠绵,香津吞咽,似乎总不知足,适当情动之际,方懂得色字如刀、磨人骨神之言的真谛。

“这唇是我的……”赵敏口中呢喃着情话,不知已吻过了多久,渐渐从那头颈而吻到肩上,又续言道:“还有这肩颈也是……”

“嗯……”周芷若口中唔唔唔的腻声轻哼,说不尽的轻怜蜜爱、娇羞婉转,轻轻道:“别……别说这么羞人的话……”

“我偏要说。”赵敏带着些使小性儿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嘴角又勾起一抹幽笑来,说:“这样你便抵持不住,那往下……还有更多羞处,周姊姊今夜要是一一听我说了,岂非得臊到地缝里去?”

“你……”周芷若闻她作坏的言语,待再狠狠嗔骂一句,却觉身子忽而一凉,竟是叫赵敏扯褪了衣襟,随着那吻落在胸前,她不禁“唔”的一声,所有待说的话,都尽数堵在了喉中,只剩下一片酥酥麻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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