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倚天gl》第174章——苍华练

“芷若……”赵敏手中陡颤,盛了水的长叶便给掉将在地,溅了衣袂摆上一片湿濡。她往四下里寻了一圈,只是不见芳踪,心底越发怔忪惶惶,心想:此处距元兵安营扎寨的地方已不远了,莫非芷若碰上了夜巡的兵士?

要知道周芷若目下情况,万一内伤发作起来,不敌小卒众多,那也说不准的。思及此,她便更是不安,当即展开轻功,向山下疾驰。

山道上一列数里,却始终未见周芷若的踪迹,赵敏登高远眺,只想不会是遇上元兵,毕竟父兄都识得周芷若的,可眼下元兵寨中兀自静悄悄,大帐里也未燃盛烛,不像捉拿到俘虏的样子。

她一口气追出三十余里,天色已晚,道上人迹稀疏,忽想:山下被元兵围得水泄不通,芷若如非叫元兵捉拿了去,多半不会下山,可这少室山不小,她究竟能去了何处?

赵敏一时心急如焚,顾不得饥渴,在群山丛中又兜了转来,时时跃上树巅高坡,四下眺望,但有空山寂寂,唯见归鸦。

几番奔走,她心里越来越是担忧,跃下坡来,又往山下走了一阵,鼻中倏尔闻到一股血腥气。心头大凛,忙寻了过去,只见到七八个蒙古兵的尸首,横散着躺了一地,还有两个剑侍,瞧那衣着,却是汝阳王府的武士。

她脑中一震,便在此时,忽听得西北角上隐隐有呼叱之声,侧耳倾听,远处有劲风互击,显是有人斗殴,循声望去,只见三个人影正向西疾驰,身法迅速异常,均是一流高手。

赵敏当即展开轻功,疾追下去,远远眺见前面一人奔逃,后面两人快步追逐。她脚下越来越快,追出里许,月光下已见到后面二人是两个老者,正是鹿杖客和鹤笔翁。

只见鹤笔翁左手一扬,一枝鹤嘴笔向前面那人掷去。那人回剑挡格,当的一声响,将鹤嘴笔掠起,抛向空中。就这么缓得一缓,鹿杖客已跃到那人身旁,鹿杖刺出。

那人斜身闪避,拍出一掌,月光照射在脸上,只见面色苍白,长发散乱,正是周芷若。

赵敏吃了一惊,嘴里喝一句:“芷若!”连忙动足奔近。

原来周芷若本静静坐待赵敏归来,哪知等不到心上人,却等来了玄冥二老,两人身后还带了一干小卒,二话不说,上前便即动手。她心知对付这二老定要大耗内力,可自己如今却是病骨一身,若非迫不得已,当真不好过损内息,否则定有性命之虞。这样看来,即便赵敏此刻尚在,只怕也斗得凶险,何况是不在的时候?

她也不是没想过纵声呼救,怕只怕玄冥二老见后更加不妙,当即狠手害了自己性命,索性避而走之,何料这两个老鬼却是穷追不舍,她无可奈何,便才忍着内腑之痛,杀了那些蒙古武士,顺手夺得把兵刃,却仍给这二老死死追缠。

先前她沿着山路轻飘飘奔走了一阵,伤未痊愈又动用内息,真气游走间滞阻难受,便咬了牙道:“你们两个老鬼苦苦追我,到底想干甚么?”

鹿杖客道:“那日明教张无忌取得武林至尊屠龙宝刀和峨眉至宝倚天剑,咱们亲眼得见,刀剑齐断,里中藏着的宝物已然失去,那东西自是在你周姑娘身上了,我们不找你要,却找谁去?”

原来那日赵敏和张无忌救人,这两个老家伙早已躲在一旁,将甚么也瞧去了,这玄冥二老也当真好生狡猾,居然没被发觉。

周芷若冷冷道:“甚么宝物奇珍,是谁说东西在我这里,如此荒诞之言,你们也信么?”

鹿杖客狞笑一声,道:“周姑娘不必隐瞒,那日断刀断剑给明教的人拿了去,说是要重铸回造,我兄弟二人跟得上去,亲眼见那光明左使杨逍瞧到刀剑,叹了一句:‘原来周掌门的九阴白骨爪是自此习来’,你说刀剑里没有秘籍,这不是净眼说瞎话么?”

鹤笔翁亦斥道:“武林人皆知,那屠狮大会上,峨眉派周掌门技压群雄,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倘若没有秘籍,那你一身本领和那九阴白骨爪又从何处习来?你师父灭绝师太她都不会,周姑娘又何必咬死扯谎?”

周芷若冷哼了一声,道:“武功秘笈倒是有的,只是我练成之后早已毁去,你们想要,我却也拿不出来了。”

鹿杖客冷笑道:“练成二字,谈何容易?这屠龙刀、倚天剑号称武林至尊,其中所藏秘笈岂同泛泛?周姑娘武功虽然出类拔萃,却未必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否则的话,一举手便可将我师兄弟二人杀了,却又何必奔逃?”他只当周芷若是自认不敌,却不晓得她身受有伤,否则何至于如此狼狈?

周芷若柳眉一颦,道:“我说毁了,便是毁了,谁有空跟你多讲。少陪了!”

鹿杖客和鹤笔翁齐声喝道:“且慢!”鹿杖、鹤笔同时扬起,攻向周芷若两侧。周芷若长剑挥动,月光下如银蛇狂舞。玄冥二老一杖双笔,联手进攻。

先前屠狮大会上周芷若展示出使鞭的功夫,已叫群豪啧啧称奇,这时剑招却神光离合,在二大高手夹击下竟是有守有攻,偶尔虚实变幻,巧招忽生,当是不俗的造诣。

只可惜,她如今拖着病体,除非有倚天剑在手,玄冥二老才奈何她不得。周芷若心也晓得,眼下她如不能脱身,缠斗到二百余招后,只怕内力不济。于是再斗数十合,剑招便愈来愈奇,十招中倒有七招是极凌厉的攻势。

这是她急谋脱身,拼力而为,但这般打法加速运用内力,若是偶一疏神,那便立遭凶险。

周芷若这一仗斗得是心惊肉跳,也不知内伤会何时发作,唯有速战速决,否则便要丢了性命。又拆三十招,终是听得赵敏远远唤的那声“芷若”,她心头安定多了,一声呼叱,向鹿杖客急刺三剑,鹿杖客闪身相避,而鹤笔翁双笔脱手,猛向她背心猛掷过去,双笔在空中当的一声互撞,分袭她后脑与后腰要害。

周芷若听着身后兵刃掷到,缩身闪避,却没料到双笔在空中互相碰撞之后,竟会忽地变向。她让开了袭向脑门的一笔,另一枝袭向腰间的鹤嘴笔却说甚么也避不开了。

便在此时,有人纵身急跃过来,伸手抓住了那枝鹤嘴笔,横掌挡开鹤笔翁拍来的一掌,正是赶到的赵敏。

周芷若一番妄动内力,原本只靠一丝意念强撑,眼下见了赵敏,蓦地放松开去,肺腑里的难受便都涌了上来,她捂住心口,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鹿杖客趁机轻飘飘一掌拍出,正中她小腹。那是非同小可的玄冥神掌,周芷若气息立闭,运功受阻,但竟没晕过去,只往后退了几步。

赵敏大惊,掷去手中鹤嘴笔,反手抱揽了周芷若,拿过她手中长剑,两人齐齐斜跃丈余,喝道:“玄冥二老,竟这等不要脸么?”

鹿杖客哈哈一笑,说道:“我道是谁胆敢前来横加插手,原来是我们的郡主娘娘。你同周姑娘做了那些惊世骇俗的行径,屠狮大会上人尽皆知,不几日便往山下传扬了遍,还真是给汝阳王府争面子啊。你叛离王爷,多日不见,被这有磨镜之癖的周掌门拐带到哪儿去了?”

赵敏冷笑吟吟,道:“鹿先生,你整日这般神魂颠倒的牵记我,也不怕我爹爹着恼么?”

鹿杖客怒道:“你这离经叛道的小妖女,挑拨离间我师兄弟之情。我师兄弟与你父早已恩断义绝,汝阳王着不着恼,干我何事?”

赵敏阴沉着脸,将周芷若揽在怀中,斥道:“我父待你们一向不薄,如今元廷势微,你们便树倒猢狲散,如此无义无耻。”

鹤笔翁啐了一口,道:“废话少说,你放下周芷若,让她交出秘籍,咱们玄冥二老念在往日情分,还可考虑放你二人一马,否则,休怪我们出手无情!”

赵敏心知自己武功斗不过这两个老鬼,原有周芷若本是行的,可她眼下却是朝不保夕的身子,哪晓得再大耗内力会怎么样。想到这,心中只是叫苦,揽住周芷若腰腹,往后退了几步,悄声问:“芷若,你怎么样了?”

周芷若抚她手掌背,道:“内息受阻, 一时半会使不出了,得动劲冲破才成。 ”

鹿杖客见状只觉秘籍定会是自己囊中之物了,大喝一声:“拿命来!”便即欺身而上,鹤笔翁亦跃入战局。

赵敏忙抱着周芷若侧身躲开,她不敢相搏,只以螺旋九影轻功闪避,实在过不去时,才仗剑相挡。

玄冥二老对她的功夫心知肚明,志在必得间,便也不再与她多斗,只想速战速决,是以招数忽而狠辣起来。

鹤笔翁将鹤笔猛地往赵敏心口一戳,赵敏怀里抱着周芷若,忙运功向后躲开,她方稳住身子,忽觉后心被人用力一击,当即气血上涌,口中鲜血喷了出来,有几滴温热,正洒在周芷若手背上。

原是鹿杖客从背后狠狠给了她一杖,赵敏身子再站不稳,当即委顿在地,手中却仍只顾抱着周芷若不放。

“敏敏!”周芷若反手搂过了赵敏,却见二老又跃上前来,她此时再顾不得内腑旧疾,清啸一声,硬生将气闭冲破,向来人双掌推出,直袭二人前心。玄冥二老出招抵挡,对得一掌,却渐感阳气炽烈,自己玄冥神掌中发出的阴寒之气,竟被对方逼了回来。

两人惊怒不已,各自退开,鹿杖客喝道:“你这是甚么功夫?倒不像至阴至柔的路子。”他实不知周芷若体内已有九阳真气,此时与他二人对掌,受的是阴寒内力,身体自然而然便激出九阳真气来抵挡。

此时周芷若内息损耗,只觉丹田中一股寒气不住乱窜,似乎是九阴真气不受盘桓的九阳内力所制,欲发未发的模样。侧头一看,便见赵敏一张脸苍白如雪,再垂眸间,自己手背上的星点血迹更令她心底惶颤不已,也不理会鹿杖客的问话,只抱住那身子,张口道:“敏敏……你……你可没大碍么?”

赵敏痛苦间得她轻唤,仿佛肺腑亦好受了几分,笑了笑,道:“无妨,我只是小伤。”

周芷若暗叫不妙,眼下赵敏受伤,自己先时又动了内息,不知何时那顽疾便要发作,届时有多凶险,却是不能逆料。

便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一人翩然落地,喝道:“玄冥二老!”周芷若转头看去,月色下瞧清那人的脸,却是张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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