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倚天gl》第213章——吴国公

陈友谅出现在此,实不甚奇。彼时明教韩山童已死,而陈友谅则去汉阳,投了两路红巾军的首领徐寿辉。不料徐寿辉受其蛊惑,对陈友谅极是信任,终于命丧其手。后来陈友谅统率明教西路义军,自称汉王,与明教东路军争夺天下,一时间兵连祸结,令明教英雄豪杰遭受重大伤亡。

这下他带兵夜袭李文忠大营,徒仗人马强多,越发娇狂,面上笑得阴恻,朝赵敏道:“郡主娘娘,别来无恙否?”

李文忠此刻当真是惊得不能言语,怔愣愣呆了半晌,才道:“赵姑娘你……你是……”

赵敏给陈友谅戳穿,竟也不自慌乱,反倒朝李文忠盈盈一笑,道:“不错,我正是叫做敏敏特穆尔,李大人可是觉着救错了人,追悔莫及不成?”

“不,不。”李文忠闻言只是摇头否定,转头看向护送自己一行退出的亲卫们,倒是都各自拿了眸子狠狠的盯着赵敏,毕竟这位郡主娘娘是蒙古人,他父亲是执掌朝廷兵马、声威赫赫的汝阳王。汉人义军,不知有几千几万人死在他爹爹刀下,怎能不待她怨恨。但他一对上赵敏的娇颜,心中便不由一动,又想:舅舅本就有拉拢招顺王保保之意,我既救下了人,怎么还来分对错?

当即稳住心神,说道:“我相救姑娘之时,全不知你从前身份,便是如今晓得,你也并非再为朝廷郡主,我李文忠虽说替明教做事,反的是暴.政元廷,可也知大丈夫光明磊落,与女子为难,甚乏理据,大义有亏。”

这李文忠原是朱元璋手下大将,也是朱元璋的外甥,朱元璋曾收他为义子,改名“朱文忠”,自是朱元璋的得力亲信。他年纪轻轻,武功既不了得,在教内也无威望,不过在战阵中颇立战功,眼下挺立众前,侃侃而谈,也见气度不凡。

赵敏闻言眉头一挑,像是早预料到他会这般言语,偏头再看李文忠部下,因未得其命,皆不妄动,心中更是暗笑,此时却听得跟前一人冷冷笑道:“甚么大义,我瞧你就是惑于妖女的美色,才想出这冠冕堂皇的说辞。”却是陈友谅。

但见他手提缰绳,策马近前几步,面露不屑神色,眸风扫过众人一圈,最后停留在赵敏身上,续言:“当初在少室山头,若非你坏了我与师父的大计,那武林至尊的宝座和屠龙宝刀早便是我囊中之物,今日叫你落在我的手中,咱们便将昔年旧怨好生清算一番。”

赵敏冷哼出声,丝毫不堕气势,负手说道:“你与成昆的奸谋不成,那是我毁之不假,可你二人作恶多端,更害得我和所爱种种苦法,说要算账,当我还不想你死么?”

“所爱?”陈友谅面颊抽了一抽,道:“我差些忘了,你与峨眉掌门周芷若做下龌龊勾当,在少林寺天下英雄跟前已是人尽皆知、江湖扬遍,只没料到你这妖女如此惊世震俗,竟将这等臊惭之事挂在嘴边……”他说到这,朝赵敏身周随意打量了几眼,冷笑着问:“怪哉,怎不见你那磨镜的相好?莫不是当初下得少室山头,周掌门便发了旧病,早已见了阎王?”

周芷若目下作了男子装扮,夤夜之中,无怪他认不出。赵敏听他言语咒及周芷若性命安危,眸风陡变,里间越发生冷渗人,咬牙道:“说到这龌龊勾当,我听闻你是杀了明教的徐寿辉,才霸来的这身名头,你狼子野心想做皇帝,可名实交丧,忠勇并失,谋弑徐寿辉是篡贼行举,贼安能成大业乎?”

陈友谅此人生性雄猜,好以权术驭下,然而志娇,易多生事。这下听了赵敏字字如刀,他是又惶又怒,面色忽青忽白,难看得紧,喝道:“反正朱元璋有心要与你大哥结盟,不论如何,今日你要么留下了人,要么留下命来!”说罢抬手一挥,身后兵士便齐齐涌将上来,或持枪仗剑,或长矛盔甲,就要来拿赵敏。

李文忠见状一惊,正苦恼如何让手下兵士相助赵敏,却觉跟前青影一闪,有人早快一步,身法奇高,眨眼间便如一缕青烟般动足到了赵敏跟前,继而衣袂翻飞,宛若莲花初绽,就这么将长袖一裹一卷,奔前的兵卒只觉面颊劲风呼啸,都瞧不清跟前容状,手里兵刃竟都一一脱手,再给这衣袖挥间夹带飞出,只听数道寒铁埋入皮肉的闷响,赵敏身前的兵士已然倒地一片。

陈友谅陡瞧有人出手,定睛一看,只见一人青衫颀长,款款翩然的立在当地,薄唇微动,道:“你要动她,便过来试试。”这身影于月下好似一株冷冽幽兰,此时广寒照彻,仿佛在其上罩笼了一层白霜,更见凛凛,陈友谅心念一动,惊呼:“是你……”

周芷若目下虽易了形容,可一身气度功夫仍是不改,又这般护在赵敏左右,于陈友谅来讲,她身份已是不言而明,惊悸未定中,只得侧目大喝道:“给我上,在场的都不要放过了!”话音未落,只觉周芷若掌风扑面而来,这一下骇得真是非同小可,陈友谅忙抽出腰间宝剑,剑走偏锋,斜刺来人左肩。

周芷若却似有意逗弄,并不以九阴白骨爪断他长剑,反倒遮锁封拦,招数甚是严密。两人转瞬拆了七八招,但见这青影飘飘然落地,冷冷道:“陈友谅,往日种种,无不是拜你和成昆师徒二人所赐,今日纵便你有诸军护卫,我也要在十五招内叫你血溅黄沙!”

话音方落,再度出手,招数又快了几分,掌风未递到,已经变招。陈友谅仗剑想斩她双腕,却哪里碰得着,他周身护卫这下也反应过来,齐齐攻上,周芷若却是不慌不忙,以一敌众,再拆不到十招,却是神定气足,脚步身法丝毫不乱。

蓦地里她掌法一变,乃是九阴真经里的绝技“摧心掌”,再结合了郭襄所受的“落英神剑掌”,寒意自指尖涌出,招数虚虚实实,似真实幻,似幻实真。李文忠并着手下屏声凝气,都看出了神,但见敌军阵中白刃闪动,却伤不得周芷若分毫,陈友谅惊得乱了,不察间右腕中爪,一声惊叫,手中长剑却已脱出,嗖的一声飞上了半空,继而他衣襟给人一提,纵身飞出了丈余,狠狠掼在地上。

陈友谅只觉五脏六腑里火烧一般疼,捂住胸口身子一抽,就喷了大口的血出来,抬手去嘴边拭时,却瞥见自己给抓伤的手腕,几道血痕竟泛乌黑,显是中毒模样,不禁大惊失色,脸上一沉,牵心动念,又吐得一口血,他一干亲卫忙上前包围起人来,替他看伤。

周芷若收招回身,广袖一敛,如菡萏叶垂,赵敏走近几步捱了她,道:“你本还伤着旧疾,这一下耗损内力,可没事么?”

青衣人闻言嘴唇淡淡一勾,眼中神色霎时化作温柔两湾清泉,回道:“对付这些虾兵蟹将,绰绰有余的,不妨事。”

此时陈友谅猛地推搡开众人,爆喝出声,右手一扬,突然三把飞锥向赵周二人当胸疾飞而来。这一下变起仓卒,周芷若自知难以避让,便伸手一推赵敏,自己仰面一倒,全身笔直向后弯,三把飞锥堪堪在她脸上掠过。

陈友谅一不做二不休,三把飞锥刚脱手,紧接着又是三把连珠掷出,这时,只听得叮叮三声,三柄飞锥被暗器打落地下,跌在周芷若脚边,凝神一望,却是赵敏以金针飞渡,破他暗器。

陈友谅又惊又怒,欺身扑上,势若疯虎,身子还未到赵敏近旁,左手已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只听扑的一声,那剑尖却是给赵敏反手一掰,插入了他胸腹之间。陈友谅大叫一声,向后便倒,叫手下接扶住,凝眼一看,只见他满衣襟是血,染了前胸。

便在此时,只听数人众的喊杀声,远远自营內传来,李文忠眺望一阵,喜道:“是援兵,是咱们的援兵!”

陈友谅闻言大惊,面唇苍白的已然不能看了,他恼恨之余,也只得先寻机脱身,叫他手下护着往林后退。李文忠见状大喝:“都愣着做甚,快将这厮拿下了!”他手下才回过神来,自与陈友谅残兵缠斗,追着往林深处走。

赵敏心知明教中从前因着张无忌的干系,多少待她不甚刻薄的,却也不知眼下来人身份,会否多惹事端,便问了一句:“李大人,你口中所说的援兵,不知是何人旗下?”

李文忠笑道:“此人在本教战功赫赫,赵姑娘见了,自然晓得的。”赵敏向周芷若望了一眼,青衣的人朝她摇了摇头,意在静观其变,再看远处明教义军一排排的行列整齐,身上顶盔贯甲,手中明晃晃地持了刀枪,她二人此时想脱身却也难了。

但见有一队约莫十人的兵卒打马靠近,火把燃亮,朝这边过来。

李文忠忙迎了上去,见到来人,听得带队的将领高声吆喝:“吴国公兵马到!明尊佑护!”众兵士把刀枪往地下一掷,砰地一声大响,数人一齐躬身行礼,齐声喝道:“参见吴国公!明尊佑护!”

赵敏见状心想:这等精锐之师,莫非是徐达、常遇春之部下?又听众将唤吴国公,却不知这叫的是谁。只听李文忠朗声道:“赵姑娘,适才我言道,本教有一位已为本教立下大功的人物,你瞧,便是来的这一位了。”

众兵将齐声高叫:“吴国公朱元璋,吴国公朱元璋!”齐声呐喊,声音当真地动山摇。

朱元璋陡现此处,原来起因是张士诚手下将领吕珍包围了安丰,韩林儿向朱元璋告急。朱元璋想,若安丰被破,张士诚的势力就会更强。于是亲自率军前往支援,但这时吕珍已经进城,杀了刘福通。朱元璋赶走吕珍,拥韩林儿返回,路上听闻陈友谅作乱,便又来援李文忠。

周芷若此时凑到赵敏耳边,悄声说道:“朱元璋这厮声势浩大,分明是想做教主,他这么干,可不是要造反?”

赵敏道:“张无忌走后,明教五散人之流要杀他,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不过朱元璋招兵买马,攻占州县,只杀得大元半壁江山烟尘滚滚,这是真正的大功。明教众人歃血为盟,为来为去,还不是为了这件大事。朱元璋是杀不得的,就算他背叛明教,只要他真能光复汉人江山,明教里的人,还是不能动他一分一毫。”

说话间那队人马已经停在跟前,只见朱元璋神色俨然,说道:“行军路上便闻郡主娘娘在此,当真意外之喜,不知令兄近来可好?”

赵敏从前与张无忌在明教军中会过此人,心知朱元璋野心勃勃,又善弄权术人心,不可小觑,眼下听他问及自家大哥,知道如今明教作乱,多半是靠王保保带兵抵抗,不知如何,竟隐隐觉出不妙,定了定心神,回道:“家兄诸事安好……”话说到这,突然头晕,霎时间天昏地黑,不知人事。

周芷若在一旁眼明手快,忙着抱住了她身子,只见赵敏双颊苍白,额上渗出细细汗珠,惊唤道:“敏敏!”哪知一言未毕,竟也眼前一黑,甚么也瞧不见了,继而意志顿散,亦是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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