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敏若之我与柔弱小妈的那一晚——其一》

大都近十一月天气时,已不似南地暖和,连日朔风紧起。这年却冷得尤其,到了二十八正日,晨起还见亮的天色里,将才巳牌时分,便四下彤云密布,不多久,竟纷纷扬扬飞下了一天瑞雪来。

今乃汝阳王纳姬之吉日。

哈总管忙出忙进,眼下方妥当了一干琐碎事宜,才得暇倚在王府门前的石狮旁长吁了口气。此时那雪已如绵扯絮,乱舞梨花,下的越发大了。

忽听得马蹄声飒沓,远远望见三人三马驰来,为首一人身着霜色锦袍,外披一件白狐裘大氅,胯下骏马亦是通体雪白,踏着漫天乱琼碎玉,停在王府门前。

身后两人先下了马,瞧模样却是玄冥二老。鹤笔翁过来扶搀,引那华服少年到了门檐下,鹿杖客则将三匹马的缰绳捋好,齐交到哈总管手中。哈总管连连颔首,笑向来人道:“郡主今日回府这样早,赶来喝王爷的喜酒么?”

赵敏眼下将墨丝绾了,冠上的白玉映雪,腰间悬着一柄青锋宝剑,行头端的好看。其时这雪已从柳絮洒洒,到了渐似鹅毛的地步,这一路策马而来,倒落了数片晶莹在氅上。

但见她唇红齿白,眼秀眉清,男装一身,却是十足俊美无俦,那眉梢微微一动,说道:“可不是,周姊姊平日里总算也与我要好的,不管怎么说,这杯喜酒我还是要敬一敬。”

一旁的鹿杖客戏谑道:“郡主娘娘如今可不能再唤姊姊,该称小娘了。”

赵敏闻言唇瓣一颤,抬手掸掉肩头落雪,也不接话,反冷笑一声,跨进府去。鹿杖客生性风流,自认于风月之事上多历,喜好拿男女之事来作个玩笑,倒也平常,岂知赵敏的模样似是生了恼意,却叫他不明所以。

直到鹤笔翁伸手推他,二人才疾步跟上,连路一众王府亲卫皆滞足行礼,不在话下。

这夜宴席之上,觥筹相错,杯酒乐舞,好不热闹。汝阳王府中龙虎之士何多,今日也得沾一沾喜,由王爷设这场便宴款待,数名有体面的高手,左右齐排,皆来道贺。

赵敏端坐左首次位之上,仍旧没有换下男装,只褪了大氅,那面胜冠玉,好个一身风流,真可谓俊俏行中首领,倒将左头主座上的世子王保保给比了下去。

琴箫声毕,恰是宴饮正时,汝阳王起身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唤婢子请新纳的姬妾出来一见。

赵敏从来天生一副皮囊好相,自家总以风情自负,看世间女子不轻易上眼,但汝阳王姬妾甚众,这最新纳的一位却与众不同。这女子周氏,闺名且得“芷若”二字,端是个风雅如兰的名儿,说起来,倒也是一干姬妾中芳华最嫩的一位,只比赵敏长得一岁有余。

但见婢子挑帘,从后让出一道玉姿来。那乌发重肩,眉柳弯弯,眸和水灵,一张芙蓉面上微泛红光,肌肤似雪,正可谓吹弹即破,樱唇薄抿,玲珑身段,落进赵敏眼里,却只剩那纤瘦颀长的一袭青衣。

在场的幕僚高手皆是江湖豪客,自不拘泥,连声朝汝阳王夸赞敬酒,都贺他得此美人相伴,可谓美事一桩。鹿杖客瞧得两眼发直,灌了一盏酒下肚,又深自叹息,想如何不早日见此丽人,若在王爷迎娶之前落入他眼中,自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如今佳人落空,却也无法可想。

汝阳王抚须哈哈笑得欢快,招手换那女子过来斟酒,向座头上的宾客和众豪士敬上一敬。

那女子敛眉应下,面上淡如冷兰,不可逼视,且观她气度翩雅,款款由婢女服侍着向众人敬了一盏清酒。到与王府中自家人敬时,独独对赵敏盈盈一笑,又拿盏酒擎在手里,筛好两杯端着,看着那白袍俊面道:“郡主且还满饮此杯。”言罢接过酒去,将自己那盏一饮而尽。

赵敏虽为女子,但眼见她这样一个清清冷冷的脾性,却只待自己盈了笑意,竟也不禁色授魂与,从那柔荑中接过琉璃盏来,鼻中已闻到一阵幽兰清香,却不知这香气是自她身上传来,还是酒气醺人,一时间呆了一愣,才道:“周姊姊出落得这样标志,爹爹好福气了。我这趟回来仓促,不及带得贺礼,仅有这盏薄酒……”

言罢仰首将酒饮得一滴不落,却把酒盏攥在掌心,笑中似有寒意冽冽,自唇缝中挤出一句:“此一杯敏敏敬上,盼你莫嫌鄙陋,小娘。”

大凡是不易得到情的人,一动了情,便再按捺不住的。赵敏往常虽与她总有相处,却并没察觉多少相思情意,眼下陡然间这女子竟做了自己庶母,便才晓得何为拈酸喝醋、妒恨苦楚。

自那日汝阳王纳姬,她行着思、坐着想,只是不得将这女子放下怀来。赵敏终于明白,自己心里竟是对这淡兰一般的女子动了情念。如此一思,越加禁架不定,长嘘短气的,恨不得背生长翮,携了她飞到海角天涯,两人做得一处,再不用苦念魔障。

这日晨间天色尚早,周芷若将才起身,由婢子服侍着绾了头发,便听屋外脚步声急,也不等人通报,便直直踏进门来。她心中有数,偌大个汝阳王府之中,仅得一人敢这般肆意妄行。

回过头去,果然见赵敏一身宝蓝长袍,背上披了那件白狐裘氅,头顶上浽溦着湿意。她轻拍了拍周身,抖下几粒水珠来,笑道:“可算周姊姊起了身,否则我却糟啦。”

周芷若淡淡一笑。“大清早的,你如何弄得这副狼狈相?”

赵敏道:“我出府办事,不意走到半路,这天竟落了雨水。头夜里下的还是雪,我没带得避雨物什,这下沾在身上都是水珠,只怕湿了衣裳,你这里近,便来问周姊姊讨把伞打了去。”

周芷若面色无波,吩咐婢子在房里簇了一盆炭火,又叫赵敏进来坐了,阖上门扉,才道:“王府中下人何其多,你便是要甚么没有?寻这么个由头到我这里,真是稚子气。”

赵敏把嘴一撇,也不说话,大大方方脱了湿靴,自近火盆边坐定。周芷若笑笑,到里屋拿了一双袜子、一对暖鞋与她换上,道:“怎么啦?气鼓鼓的。”

“你这王爷的爱妾,做得倒很是闲适。”赵敏不冷不热的冒出这么一句话,眼神幽幽的朝眼前人打量过去,里间光采复杂。

周芷若愣了愣,垂下眼眉,轻声说:“咱们自小一伴相处,我知你一时不惯。可我如今既已嫁进府中,往后当着人面,你还是莫拿旧时称谓作数,犹恐惹来碎语闲话,误你失了礼数。”

赵敏冷笑一声,起身道:“是了,你做了我小娘,自与从前婢女身份不同。”言罢兀自开门就走。

“等一等。”周芷若赶上前替她将氅子拢好,又取了一柄伞来,叹息道:“你在外头做事,留心身子。”

赵敏看了她温温柔柔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应了一声,道:“伞,待我今日归来还你。”说着拢了氅子,卷风裹雨而去。

是夜细雨微风已停,幽房深遂,四下里静悄悄的。周芷若正待独自去睡,只听得房外有行步之声,轻轻将门叩响。她幸未熄灯,急忙捻明了烛火,开门只见一个女子闪将入来,定睛仔细一看,正是赵敏。

周芷若吃了一惊,道:“你如何这夜了过来?”灯烛明亮,二人相对,且见赵敏眼中荧荧似火,手里拿了柄伞,道:“我说过要还你的。”

这眼神直瞧得周芷若心头一跳,惶惑不安。赵敏一头长发随意束了,外袍想是来不及换,那肌肤白腻,容貌极美。她顺手将伞置在一旁,拉过周芷若柔荑,抚在自己面颊之上,说:“外头好冷,你摸摸。”

周芷若移眸瞧握着自己手掌的一双秀手,十指纤纤,犹如精雕的美玉,捏来软若无骨。赵敏匆匆回来,赶得仓促,那衣襟微敞,隐约可见她玉颈如蝤蛴,叫人不禁怦然心动,声微颤,道:“天寒,便进来说罢。”

赵敏反手关好门,却忽然上前搂住了眼前人,周芷若低声惊呼:“你做甚么?”鼻中却都是赵敏身上的凝香,心中情如小鹿乱撞。

“我不喜欢你这样打扮,珠环翠绕的,好不衬你。”赵敏呢喃着,双臂越紧,轻轻在怀中人耳边呵气。

周芷若不胜娇羞,挣扎不已,心也慌作一团,抖嗓道:“你……你莫作如此……”

赵敏软玉在怀,又见她并不喊人,怎不心花怒放,登觉身无魂灵,忙一手将其身子箍住,另一手抚上其峦,作势轻揉。

周芷若骇得花容黯淡,眼光中满是哀恳之色,赵敏喘着气悄声道:“到了这步田地,你便不用害怕,我自会好好待你。”说着就去啄她朱唇。

周芷若粉脸涨红,忙转头去避,赵敏顺势张口,强堵住了她檀口,将舌伸入,贪狠吻了起来,又探手滑入她衣襟之中。

趁她意乱情迷,周芷若忙动劲将人搡开,冷冷说道:“你要命不要,连你父亲的妾也敢偷?”

赵敏被惹得春欲钻心,急急回道:“你打小便是我身边的人,哪管如今做了谁的妻子。”又将跟前人着力搂住,一连吻去,边说:“我不叫你作小娘,偏爱唤你周姊姊,只是我一个人的……周姊姊……”

周芷若给她吻得气也难出,意欲脱开身去,却怎敌赵敏习武之身,反倒被搂了紧紧,不得动弹。香舌绸缪间,忽觉身子一轻,竟是给赵敏摁在小榻上,探出手,就拿指滑入身下裤中。

周芷若香汗微涌,不住乞喊:“不要……放开我……”

便在此时,忽听院子里有婢女叫道:“世子爷万安!”赵敏心头一凛,手脚不迭,先点了周芷若穴道,又窜起身顶住了房门。

王保保此时已行到房门口,用手推了几推,见门扉紧闭,问道:“小娘安寝了没有?”

赵敏不好出声,便拿眼神示意,周芷若躺在榻上,浑身不得动作,嘴却可以说话,也明白赵敏的意思,心想倘若眼下说破此事,倒是无凭无据,未必能使王保保相信,只得收敛些心神,提气应道:“这样夜里,世子有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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