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敏若之我与柔弱小妈的那一晚其八》

赵敏本自悲苦不胜,这下得了周芷若这般柔情对待,心也跟着那一长吻都化作软绵绵的,待那“傻瓜”二字再入了耳,到底散去大半的恨气,怔道:“甚么傻瓜?”

周芷若唇角微微一扬,伸手往她鼻尖上轻捏一下,笑道:“说你是个傻瓜呀,整日里这小脑袋中不知想的甚么,却把人都看作怎样子来?”

赵敏眨眨眼,似懂非懂忖一阵,问:“怎么?”

周芷若便叹口气,执过她血淋淋的两只手掌来,柔声道:“你先许我同你敷了药,前因后果,便再说与你知。”

赵敏何等智慧,看她一副又甜蜜又心疼的神情,那嘴角弯弯竟还想笑,已思量过这场闹剧怕是自己误了,面上却撑着不动声色,又好奇这其中原委如何,只唤来下人收拾残桌碎碗,取过伤药,坐在一旁由周芷若亲手给她敷好。

且见眼前人一张玲珑雅致的花容,肌肤若玉,隐隐残着些泪痕,那樱唇微微抿着,令赵敏不由想起方才她在自己动强下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一动,便凑过去啄她唇瓣。

周芷若正一心一意替她裹伤,哪知赵敏突然偷香汲玉,把头一躲时,仍叫她舌尖一点,尝去了唇。念及赵敏此一番没头没脑的狂怔,总都是为了自己,嘴边本想谑笑的话,再说不出声来,只把唇动了动,又不言语。

赵敏察颜观色,早明白她怎忖,面上一窘,又尴尬不胜,嚷道:“你有甚么话只顾说了,想取笑我便笑,怕得怎的!”

周芷若叫一声冤:“郡主大人,我哪里会?你心疼着我,这大清晨早又是动火伤肝、又是犯父杀人的,好歹我总也有颗良心的么。”

赵敏闻言便才好受些,举着一双伤手,问:“那你说,褥子上有血是怎么着的?”

周芷若给纱布打结的素手蓦地一顿,想起汝阳王本是叫自己刺伤,心中待赵敏早有过意不去,这下听她问话,又念及赵敏先前为了自己,竟拿剑指着自己亲爹,更是好生愧惶,支吾了一下,小声道:“那一晚王爷留宿,我见他欺过身来,是拿刀给刺出的血。”

赵敏面上一愣,诸般前事滚滚而来,她可叹原来如此时,又不禁担心起汝阳王伤势,更待自己的意气行事越发惭愧,看着周芷若一张淡白脸色,心念一动,说:“你当时身份已露,想着我爹八成不饶你性命了,便打算背水一战,拼那最后一回,狠行刺杀之事么?”

“没有。”周芷若轻呼一声,握着她柔荑,又愧又怜,说得诚恳。“敏敏,我没有。”

赵敏缓缓抽出手来,不叫她握着,幽幽朝那双眼里打量,淡淡道:“你当初答应嫁给我爹爹时,同我说过的话,我眼下仍是记得的。”

周芷若闻言一凛,口不轻言,只呆呆望着她,半晌,才自唇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敏敏,你我自小作一伴相处,但身份总归都不同的。你是个金枝玉叶,不知我这萍漂梗泛之人的难处,何况王爷人中龙凤,我一个汉家贫女得此殊荣,倒也非他以势相逼。你固然不必伤心,我嫁了王爷,到底是住在这王府中,但凡你还在、我也还在,咱们这场情分,总都不变的。”

“你倒是都还记得。”赵敏回溯前事,自周芷若应嫁、到纳妾酒宴,再有她惊天身份、欲杀己父,桩桩件件,交杂心头,实不好受。“七年了,我不知给你哄骗过多少回,你分明……一心要取我爹的命啊……怎么到了如今,我……我还是不舍得伤了你呢?”

这句话说到底,听着十足悲凉无奈。

周芷若心中一酸,想到万安寺大火那夜,赵敏让阿大跟随相护,总是为了保全自己一条性命,不禁动容,说道:“万安寺一事,我知你需顾虑圣上降罪,总放不过六大门派的人,却尽力周全了我,已是大大不易。今日见你又为着我,那样狠绝作狂的,我心中……便懂得你的情意了。”

“懂得又如何?”赵敏苦笑出声,负手站起身来,眸如紫电,朝周芷若看过。“此时我便问一句,为了我……你能放得下报仇之事,不杀我爹么?”

周芷若心中一颤,摇头道:“我不知道。十多年来,我活着无非是为了手刃仇人,可到了此刻,我清清楚楚的晓得,自己根本下不了手。”她嚯的站起,两手发抖,面色十分痛苦。“家仇似血海,不报枉为人。可是、可是……我不愿见你伤心难过啊,敏敏……我心里头委实乱得很,越想越是好生难以平定。你问的这句话,我……我答不出,至少眼下,我答不出。”

赵敏长叹口气,轻声道:“我早知你会如此说,是我先前便想过的了。料来你背负一身血仇,现下要你作罢,到底也有些强人所难。”

周芷若知赵敏心思机灵、奇变百出,自己和她交手几次,每回都是多多少少的落了下风,论智计,实不是她的敌手,眼下听她缓缓吐言,似将一切也在掌握,便问:“我在万安寺时对师父讲的事,你晓得多少?”

“阿大听见的,已与我说了八九。”赵敏缓缓走到她跟前,一双眼里盈盈似露,煞是好看。“你出身怎样、何门何派,我不在意,你要奉师命盗甚么宝剑总图,我也不在意,可是周姊姊,你一心一意要杀死我爹时,却当真半点不在乎我心里怎样么?”

周芷若瞧见她的眸中泛红,已是溢了泪出来,赵敏的声音听来苦涩,又十足情意绵绵。“这王府中的尔虞我诈,丝毫不比朝堂上少,打小我便同自己说,这世间人心险恶,谁都不要相信。除了父兄之外,谁都会存着害我的心思。可我从来将你看作个亲近的人,你……竟从没想过杀了我爹,我却该如何心伤痛苦么?”

周芷若寡欢叹气,拉过她双手,道:“我若不在意你、不怕你伤心,你爹他早便死了。”

赵敏心中一动,问:“怎么说?”

周芷若道:“三年前王府大宴上,你送给王爷的奇珍宝扇给人换成了一柄紫檀木扇。只因原来那扇中已有三虫三草的剧毒,但凡手一触上,三刻内必定毒发身亡。”

赵敏眉梢一动,惊呼:“那扇子是你偷换的?你做甚么既下毒又……”一句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却是不言而明。

“自那以后,你爹便留心防备,再没给过我半点机会。直到昨夜他与我道,早在秋狩时便捉住我的把柄,这便意味着……我往后再欲杀他,那是登天之难。”周芷若握着她颤抖的柔荑,郑重道:“敏敏,我心里同你……总归还是有情分在的啊。”

赵敏知她身负血海深仇,竟在将要得手之际,念着自己放弃下手,几乎永远错失良机,心中怎不感动,说道:“初时我还怪你欺骗于我,没想到你竟待我这么好。”

周芷若只叹:“唉,我从前确是骗过你的,今日便坦荡跟你说了。我爹本是袁州明教头领周子旺,十多年前,在汉水给你爹带兵剿杀,全家只得我一个活着,我十二岁到王府为婢,一来为报大仇,二来为尊师命,偷得光明顶的总图。这件事我一直在骗你,但在我心中,却从没对你不起。”

“你竟是周子旺的女儿……”赵敏听她自述往事,怔怔出了会儿神,不知想着甚么,半晌才道:“其实管甚么元人汉人、明教朝廷,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一样,认定了你……便再变不得了。”

周芷若闻言吃惊,不想她得知自己身世后,竟这般豁达情深,将诸多坎壈视为无物,一心一意只想同自己在一起,当下大是感动,胸口一热,脱口道:“我心里又何尝不是待你有情?敏敏,我此刻想得清楚了,莫管我是甚么身世,那些血海深仇,便是我还不能彻底放下,也答应你……但凡我同你在一处的日子,绝不会再向你爹寻仇。”

赵敏明白周芷若十数年一心报仇,能为自己做出如此决定,已是十分不易,一时只觉甜蜜,低头笑笑,嗔道:“你心中若真待我有情,那眼见我这般难受,手也伤了、心也痛着,做甚么又不肯过来抱抱我?”

周芷若松了口气,伸手搂过人来,把嘴凑在她馨香发间,道:“我那是见你不快活,心中舍不得,只自个闷闷的难受呢。”

赵敏啐她一口,道:“好个呆人,只我不嫌,还信你的鬼话。等将来给你骗伤心狠了,才不要你,躲得你远远的,到时候你拦得住哪些!”

周芷若十数年肩头重担,如今与她倾吐,竟觉豁然开朗,搂住她道:“敏敏,我有句话一直要对你说。从前我心中想着自己身世、一场血仇,不得与你长相做伴,且只焦虑,但又没人在房里,不好对你说,眼下咱们已言尽于此了,便也可坦然讲来。”

赵敏道:“这两日你便是整整思量这件事,身上瘦的都不像模样了,惹的我心里上不上、下不下的,却是怎么句心里话?”

且见周芷若薄唇轻启,一字一顿,语声诚恳又温热,道:“往后不论世事怎样,但凡你还在、我也还在,咱们这场情分,总都不变的。”

听她如此说,赵敏心中甚感甜蜜,这句话当初周芷若是说来哄她,如今却是真情真心,不由环抱住她腰肢,道:“芷若,咱们不回王府去了,好不好?”

周芷若笑道:“你说甚么昏话来?”

“就这几日嘛……”赵敏搂着她晃晃悠悠,似是撒娇讨哄,糯糯的道:“在这绿柳山庄里,你不是我小娘,也不是一心报仇的周芷若,只是我一个人的周姊姊……便只这几日好梦,也想让你、陪一陪我啊……”

“敏敏……”周芷若心中甚暖,道:“咱们从前一块长大,活得到底太自在安逸了,我心中从未想过,自己待你是怎样一种情意,直到王爷说要纳我作妾那天,我忽然明白,为报家仇,只怕……要断了你我的情了。那时我心里头甚么也没有,只剩下痛来,因为我晓得这一生……只有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才会欢忭。我……我在宴席上给你敬酒时,多么想当日嫁的人是你,你晓得么?”

“晓得、我晓得,我其实……也与你一般的。往日里觉得有你陪在身边,半点忧愁没有,想着这一辈子,只怕也就这样懒懒散散的与你过去了。”赵敏将头枕在她肩,说:“当日我亲眼看着你嫁给了我爹,心中才陡然清楚,自己竟是那么妒忌后悔,怎不早一日看透,芷若,我总归离不开你、舍不下你啊。”

两人剖真吐迹说了这番话,都将彼此的身躯抱在怀里。周芷若只觉怀里的身子微微发颤,不由情动,在赵敏樱唇上深深印了一吻。

赵敏心中一荡,用力迎上,周芷若足下退得几步,坐到了圈椅上,顺势抱过赵敏轻柔的身子坐在自己膝上,与她温软的嘴唇相融痴缠。

“周姊姊……”赵敏呢喃一句,周芷若人也给她唤得酥麻了,只觉得抱在怀里的娇躯突然热了起来,心中一动,看去时,但见赵敏双颊红晕如火,不禁也痴,探手便摸向她腰间裙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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