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敏若之我与柔弱小妈的那一晚其二十》

“芷若?”张无忌得人解围,心中又惊又喜,可风云三使丝毫不给众人喘息之机,当即欺身又上,却只朝着张无忌去。

周芷若犹恐他们再以三敌一,教张无忌措手不及,届时只余自己来对阵,那胜算更折。于是来不及口发一辞,忙将夺来的一枚圣火令揣在怀里,仗剑而出,截住了辉月使。

且见流云使和妙风使果又以圣火令“叮”的一声,架在了屠龙刀上,张无忌心想:我还会吃第二回亏么?臂上九阳神功发力,待将二人推开。哪知突然之间,胸口一痛,似手被一枚极细的尖针刺了一下。这一下刺痛突如其来,直钻入心肺,张无忌手一松,屠龙刀便被圣火令吸了过去,三人又同先前一般粘在一处,内力相拼。

此时周芷若也与辉月使拆起招来,见张无忌又陷旧险,心中奇怪,暗道:难不成这三使的功夫当真那等邪门,张公子武艺不俗,竟也连跌在同一招上么?

忽然之间,自己心口陡的一痛,有牛毛小针刺入一般,周芷若气息不稳,退了几步。她只叫不好,也不知这是甚么暗器,有毒与否。猝遇这大变,周芷若竟是心神不乱,仍持剑与辉月使对抗,可这下刺痛似有形、实无质,一股寒气突破她护体的峨眉九阳功,直侵内脏。

原来这是波斯三使一种极阴寒的暗器,名唤“透骨针”,积贮一点,从圣火令上传来,攻坚而入。张无忌的九阳神功浑厚,遍护全身,这阴劲一入体内,立即消失,但便是这么一刺,可真疼痛入骨。反观周芷若就不妙得多,她所习峨眉九阳功本是九阳神功一脉分支,自不比张无忌内力雄厚,这阴劲凝聚如丝发之细,一钻一闪、一戮一刺,已伤肺腑。

辉月使见这透骨针的内劲已奏效,心中大喜,正待伸手到她怀中抢回圣火令,又见周芷若手中宝剑极是锋锐,有心一并夺了,当即伸手来掠,周芷若虽内腑剧痛,却将手划一个圆圈,竟是毫不费力的抵挡了下来,反将她余下一根圣火令牢牢吸在剑上。

辉月使见状骇异极了,惊呼:“小子,你哪里学来乾坤大挪移的武功?”

周芷若疼得说不出话,哪有余力同她分辨,只忙在身子还能动弹时,连出剑法狠招,盼能趁势将她击退。

张无忌又不得动弹,心想:总是要义父先行脱身要紧,便朗声说道:“谢大侠,这波斯三使武功虽奇,我们要脱身却也不难。请你先行暂避一时,在下事了之后,自当奉还宝刀。”

谢逊道:“二位少侠高姓大名?”

张无忌略一避疑,心想此时万万不能跟他相认,否则以义父爱已之深,势必要和波斯三使拼个同归于尽,当下说道:“在下姓曾,名阿牛。谢大侠还不远走,难道是信不过在下,怕我吞没你这柄宝刀么?”

谢逊哈哈大笑,道:“少侠不必以言语相激,谢逊于垂暮之年,仍能结交两位少年英雄,甚幸!”转头朝周芷若说:“那边的少侠你别动,我要以七伤拳打那女子了,我一发劲,你撤手弃了手中剑。”

张无忌闻言只道不成,如此一来,明教必和波斯总教结下深怨,当下忙道:“且慢!”

便在这一略顿下,辉月使趁机将透骨针陡出,周芷若只觉一股阴劲如刀如凿,直插入她胸口的玉堂穴中。这虽是一股无形无质的阴寒之气,但刺在身上,实同钢戮之利,周芷若霎时间闭气窒息,全身动弹不得,辉月使举起圣火令,就往她头顶拍下。

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大声叫道:“中土明教的大队人马到了!”只见一个灰影电射而至,抢过周芷若手中的倚天剑,直扑入辉月使的怀中。

周芷若身子虽然不能转动,眼睛却是瞧得清清楚楚,这人正是赵敏,她使一招昆仑派的“玉碎昆冈”,来势凶猛,辉月使举起圣火令用力一挡,跟着不顾死活的着地滚了开去。

原来方才张无忌开口叫对手罢斗,赵敏心思机灵,晓得对方定要使诈,正待叫声小心,辉月使的透骨针已然使出,见到周芷若受伤不动,赵敏情急之下,这才不顾一切的冲出。

她心知自己武艺并非风云三使对手,不敢片刻停歇,手腕一抖,又朝妙风使刺出。这一招乃是崆峒派的“人鬼同途”,先以自己身体投向敌人兵刃,敌人兵刃中在自己身上,势须略一停留,自己便一剑刺去,敌人武功再高,万难逃过。

只听得当的一声响,妙风使圣火令已将倚天剑架开,但左颊上凉飕飕地,伸手一摸,只觉着手处又湿又黏,疼痛异常,原来左颊上一片虬髯已被倚天剑连皮带肉的削去。

流云使欲出手相援,却给张无忌绊住,辉月使瞧出了此招的厉害,忙自后面抱住了赵敏。妙风使趁机一令欲破赵敏天灵盖,赵敏心知不妙,顺着这向后一拉之势,一剑便往自己小腹刺去。这一招更是壮烈,属于武当派剑招,叫做“天地同寿”,意在与敌人共赴幽冥,可谓悲壮惨烈。

“不要!”周芷若见状高呼,急运内力,冲击胸口被点中了的玉堂穴,只觉脏腑里又阴又痛,冷汗涔涔而下,她也顾不得多,咬牙一伸手,以乾坤大挪移之法便将倚天剑夺了过去。

赵敏用力一挣,脱出辉月使的怀抱,取过她手中的那枚圣火令,远远的掷了出去,叮的一声响,跌入了金花婆婆所布的尖针阵中。这圣火令波斯三使珍同性命,辉月使顾不得再和周芷若对敌,纵身过去捡拾。但只奔出丈余,便已到了尖针阵中。月黑风高,长草没膝,瞧不清楚圣火令和尖针的所在,她只得一路拔针,一路摸索寻令。

流云使提起金花婆婆,以波斯语忽喝一声,也不知说的甚么,妙风使犹如大梦初醒,一声惊呼,跟他往岛外奔了过去。

谢逊瞧不见,只问:“怎么回事?”

张无忌吐息了一阵,才将那股子阴劲化开,喘气道:“是他们……捉去了金花婆婆,不知怎的,三使忽然退走,我与芷若中了阴针,已追赶不及。”

谢逊叹然:“这风云三使武功诡奇、神出鬼没,两位少侠已经尽力,可恨我双眼皆盲,一时之间,也阻拦不下。”

赵敏为救周芷若的性命,适才这三招使得犹如兔起鹘落,绝无余暇多想一想,这时惊魂稍定,越想越是害怕。周芷若一手揽她入怀,心中说不出的感激,连问:“敏敏,你没事么?”

忽听谢逊喝道:“我要去救紫衫妹子,黛绮丝落在他们手中,性命多半难保。”

赵敏稳住心神,奇道:“黛绮丝?金花婆婆竟是波斯人么?”

谢逊尚未作答,忽听一人自岸边奔近,喊道:“波斯人……好多波斯人!”

周芷若借着月色凝去,来人神色惶乱,却是小昭。说话之间,只见岛西一排排的停满了大船,白帆上绘了红色火焰,每张帆上都挂着一根黑色飘带。

张无忌皱眉道:“波斯总教劳师动众,派来的人不少啊。”

赵敏恨道:“原来适才风云三使抓了韩夫人退去,便是算好时机,去与他们援手会和。”

“甚么?”小昭闻言一凛,面色惨白如纸,抓住周芷若的手,求恳道:“周公子,我求你,一定要救韩夫人的性命。”

周芷若虽不明所以,见她哀恳,还是不忍道:“我定尽力而为。”

赵敏忽插口问:“小昭姑娘,恕我冒昧,想请问一句令尊是谁?”

小昭一怔,道:“家父埋名隐姓,何劳郡主动问?难道你也想削我几根指头,逼问我的武功来历么?”莫看她小小年纪,口头上对赵敏竟是丝毫不让,提到削指之事,更是有意让周芷若想到万安寺中赵敏待六大派众人的羞辱。

赵敏笑了笑,不与她见识。周芷若道:“眼下情势危急,大伙还是先同仇敌忾、共御外敌罢。”

此时小岛已给船群包围,大船上放下绳梯,辉月使喝道:“尔等快上船来,否则开炮了!”

张无忌道:“咱们如今再躲进岛中,也会被他们搜捕,不如上去相机夺船。”

谢逊应是,摸到绳梯,第一个爬上大船。周芷若抱起赵敏,从绳梯攀上船去,跟着便是小昭,张无忌抱了殷离,最后一个攀上。

只见船上一个首领黄发碧眼,身材高大,是波斯胡人。众人才将站定,小昭突然纵身而起,一掌向那首领击去。那首领一惊,闪身避过,抓起坐椅,便向小昭砸来。

周芷若没料到小昭这么快便即动手,身形一侧,欺上三尺,伸掌便已将首领击倒。船上数十个波斯人登时大乱,纷纷抽出兵刃,围了上来,都给几人合力挡住。

拆招过后,周芷若仍一手揽住赵敏,定了定神,说:“这一干人似乎学过挪移乾坤之术,偏又学得不像,怪哉。”

谢逊道:“本教的乾坤大挪移心法,本是源于波斯。但数百年前传入中土之后,波斯本国反而失传,他们学得只是一些不三不四的皮毛,所以才派黛绮丝到光明顶来偷回这门武功心法啊。”

周芷若闻言吃了一惊,终是恍悟,想:原来黛绮丝便是金花婆婆,大师伯遗愿,便是为了她要去寻乾坤大挪移心法。师父曾说,这是大师伯欠了金花婆婆的,却不知她三人往年有过怎样一番纠葛?

霎时之间,海旁呼喊声,号角声乱成一片,其余波斯船只靠了过来,船上人众便欲涌上相斗。张无忌将殷离平放在甲板之上,提起那波斯首领,跃上桅杆,朗声叫道:“谁敢上来,我便将此人一掌劈死。”

流云使见状大惊,一时失言,喝道:“放开平等宝树王!”

谢逊闻言喜道:“原来此人是波斯明教中地位甚高的十二宝树王之六——平等王。少侠快制住他,教那些波斯人不敢轻举妄动。”

言间只见十余艘波斯大船将四下围住,各船上的大炮都准了众人,每一艘船的船边上站满了波斯人,火把照耀下刀剑闪烁,密密麻麻的不知有多少人。周芷若暗暗心惊,别说各船开炮轰轰,这成千百人一涌而上,便有三头六臂,也是难以抵挡。

忽见风云三使押着一人,走到了十一宝树王之前,只见那人佝偻着身子,手撑拐杖,正是金花婆婆。坐在第二张椅中的智慧宝树王向她喝问数语,金花婆婆侧着头,说道:“你说些什么?我不懂。”

智慧王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左手一探,已揭下了金花婆婆顶上满头白发,露出乌丝如云。金花婆婆头一侧,向左避让,智慧王右手倏出,竟在她脸上揭下了一层面皮下来。

赵敏等看得清楚,智慧王所揭下的乃是一张人皮面具,刹那之间,金花婆婆变成了一个肤如凝脂、杏眼桃腮的美妇,容光照人,端丽难言。

周芷若心中一动,暗想:她和小昭好像!却听这句话被赵敏说出口来:“她和小昭好像啊!”

黛绮丝被他揭穿了本来面目,索性将拐杖一抛,只是冷笑。智慧王说了几句话,她便以波斯话对答。二人一问一答,但见十一位宝树王的神色越来越是严重。

赵敏问:“小昭姑娘,他们说些什么?”

小昭流泪道:“他们责备金花婆婆,说她既嫁人,又叛教,要……要放火烧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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