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敏若之我与柔弱小妈的那一晚其二十五》

周芷若听了赵敏这句软语,正待回话,只见两个人影极速奔来,近了一看,两人皆持长剑,正是峨眉弟子。凝神一瞧,来人一个是静因,一个则是丁敏君。

黛绮丝见状道:“我跟峨眉派无冤无仇,打过一次也就够了,怎么?你们还打算以多欺少不成?”

丁敏君到师父跟前站定,右手拔剑,离鞘一半,作威吓之状,道:“对付你这老婆子,也犯不着师父动手。”

黛绮丝身形一晃,伸出两根手指,在她剑鞘外一捏,随即放开,笑道:“破铜烂铁,生了锈的,也拿来吓人么?”

丁敏君怒火更炽,便要拔剑出鞘,哪知一拔之下,这剑竟是拔不出来。原来黛绮丝适才在剑鞘外一捏,潜运内力,已将剑鞘捏得向内凹入,将剑锋牢牢咬住。

丁敏君拔是拔不出,就此作罢却又心有不甘,胀红了脸,神情极是狼狈。

灭绝师太缓步上前,三根指头挟住剑柄,轻轻一抖,剑鞘登时裂为两片,剑锋脱鞘而出,说道:“这剑算不得是什么利器宝刀,但也还不是破铜烂铁。黛绮丝,你不在灵蛇岛上纳福,却到中原来生什么事?”

赵敏见到她三根手指抖剑裂鞘的手法,心中一凛,暗道:灭绝这老尼声名极大,倒是有些真实功夫。方才我忧心芷若安危,冒然接了她一掌,如今想来,真是心有余悸。

只听黛绮丝道:“我丈夫死了,一个人在岛上闲得无聊,因此出来到处走走,瞧瞧有没合意的和尚道士,找一个回去作伴。”

她特别说和尚道士,那是讥刺对方身为尼姑,却也在四处走。灭绝师太生性严峻,从来不与人说笑,一听黛绮丝之言,一双下垂的眉毛更加垂得低了,长剑一挺,忽道:“芷若,我要你交给的东西,你拿了没有?”

周芷若闻师父提及自己,忙回:“此番出海危难重重,彼时大祸临头,弟子已照师尊吩咐,妥当将东西交与,这才换得众人安平返回中原。”

“嗯,那秘籍眼看是交到波斯人手里的了。”灭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幽幽的道:“黛绮丝,我徒儿寻来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好用不好用?”

黛绮丝面色一变。“甚么?”

灭绝道:“你受了个偌大的恩惠,也不知那是师姊给的,却怎么可以?”

“你说那秘籍是谁找来的?”黛绮丝面色苍白,转过头狠狠地喝问周芷若道:“是谁让你去光明顶拿心法的?”

周芷若不知她作何突发冷怒,只得回:“我上昆仑山寻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此事原乃家师授意,不过说到底,却是为全我大师伯的遗愿。”

“孤鸿子……”黛绮丝一张脸忽青忽白,身子僵在原处,抖个不止。

灭绝冷冷的道:“师姊到了临终那刻,仍不忘将心法替你找来。哼,她是至始至终,都要你受得这份恩情。如今可好,不论你愿是不愿,总归都拿了心法去。如何?这下心里头……待将她怎样看了?”

“谁稀得要她的恩惠!”黛绮丝大喝一声,道:“她以为这样我便会原谅了她,那叫休想。孤鸿子当年犯下的过错,即便她已入土偌多年,也抵消不清。”

灭绝恨恨的道:“别再自欺欺人了!当年便是师姊有亏于你,可不论怎么说,这下心法已交给波斯明教,你又好端端的回来了中原,那是他们不会再寻你的麻烦了。黛绮丝,我师姊已还得清楚,再不欠你甚么。”

“她休想!孤鸿子作下的恶,那是不可挽回的罪愆。”黛绮丝身子颤颤,眸光一扫,盯着周芷若恶狠狠的道:“臭丫头,你可害苦了我。”

言罢呼的一掌,便往周芷若拍来。小昭惊得一跃而起,大声喊:“娘亲不要!”

周芷若怀里抱着赵敏,只见黛绮丝的掌风灵动自如,招式诡异,竟在半空中古古怪怪的圈了个弯,疾风扑面,正朝自己面门而来。她倒也不慌张,一手将赵敏搂在怀中躲着,一手挽个掌法,那是峨眉派的“飘雪穿云掌”,里间夹杂了乾坤大挪移的内功,待将黛绮丝这十足掌力化开。

哪知黛绮丝掌风陡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芷若咦了一声,正觉奇怪,便听怀里的赵敏叫道:“不好,她是要打自己!”

话语方落,只见黛绮丝收掌回胸前,啪的一声,重重打在自己心口上,她气血上涌,吐出一口鲜血来,当即坐倒。小昭又惊又奇,忙跪地搀扶住她,哭唤:“娘,您这是做甚么?”

灭绝见状阵阵冷笑,道:“师姊啊师姊,黛绮丝她宁可自尽,也绝不肯原谅你。你在天之灵所见,可后悔为她那般尽心尽力了么?到头来,真心真意待你好的,还不是只得师妹我一个?”

赵周二人都是不明所以,实难清楚为何黛绮丝得知乾坤大挪移心法是孤鸿子授意找来,便要这样寻死觅活,眼见灭绝仰天笑得癫狂,周芷若不禁觉出骇怖,伸手握住了赵敏柔荑。

赵敏心念一动,凑近她耳鬓悄声道:“趁你师父不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周芷若恍然大悟,灭绝本是为杀赵敏而来,不意得了黛绮丝阻拦,她二人方得活命,眼下正是脱身良机,当下点头应是,抱起赵敏身子,足下轻点,已跃在丈远开外。

丁敏君见状忙喊:“师父,妖女要逃!”

灭绝这才回过神来,怒上心头,喝道:“想走?”气运丹田,将手中倚天剑嗖的一声,掷了出来。

周芷若只听背后风声虎虎,来势极快,已胜过自己轻功奔劲,直透后心。她情知再逃不及,索性环抱赵敏,于半空中转个身子,足下踢出,侧挡青锋。

眼下倚天剑是灭绝以浑厚内力掷出,凭借她苦修三十年的峨眉九阳功,威势自然不俗,哪知周芷若竟可在半空将其挡下。只见青衫一凛,周芷若的身子便往剑锋上轻盈一点,窜起了许高,继而腿风再出,使了乾坤大挪移的功夫,竟是将倚天剑反冲回去,而她则抱着赵敏,款款落地。

灭绝吃了一惊,没料到这小徒儿居然身怀如此武学。需知乾坤大挪移用到后层,便是以敌之力还施敌身,假使有千斤力道击来,反打之力也是千斤,周芷若这下情急,使的乃是第六层的至高功力,将蕴集了灭绝内力的宝剑横踢回去。

且听剑刃破风,那寒芒已近眼前,灭绝不敢妄接,陡然之间,竟给打了个踉跄,足下退得几步,忙扎稳下盘,使个千斤坠的功夫,两手齐出“金顶绵掌”,以柔克刚。她精湛于此,才将倚天剑握在手中,心头又惊又怒,面色已是青得可怕了,冷喝:“逆徒,敢与师尊动手!”

周芷若本无意如此,权想保命,不想竟冒犯了恩师,当下惊惶,抱着赵敏单膝跪地,慌说:“师父恕罪,弟子并非有心失礼。”

丁敏君见状低声窃笑,似乎对周芷若得灭绝呵斥喜闻乐见。灭绝冷笑吟吟,道:“你如今学了魔教的功夫,羽翼已丰,为师也管不得了。好,总归你为了朝廷妖女甘愿忤逆犯上,倒不如索性将为师杀了,否则今日妖女不死,你便休想再回峨眉。”

“师父!”周芷若心痛不已,实不想与灭绝断了师徒情分。赵敏听到这里,轻轻扯她袍袖,道:“周姊姊,放下我罢。”

周芷若只是摇头,赵敏惨白着唇,喘了会气,说:“你师父今日非杀我不可,你要拦她,是打算彻底叛出师门么?这欺师灭祖之事,我怎么舍得你去做呢?”说着就要挣扎下地。

便在此时,忽听一人高唤:“芷若、赵姑娘!”嗖的一声,一道身影飘然落地,却是张无忌。他踏上几步,忙问:“我在屋里听到打斗声,便追出来看,你们没事么?”

周芷若摇头,道:“我无妨,敏敏给师父打了一掌,内伤不轻。还有韩夫人……”

张无忌忙探赵敏脉搏,只觉跳动有力,置下心来,说:“放心,不碍事。”又大踏步向黛绮丝诊脉,渡了些九阳真气与她,朝担忧的小昭道:“我已助她护好心脉,你别怕。”

一切妥当,这才挺直身子,走到灭绝跟前,说:“师太,周姑娘好歹是你弟子,犯不着这般赶尽杀绝罢,但凡有我在此,就容不得你肆意伤人。”

灭绝不以为然,轻蔑瞪了他一眼,道:“又是你这坏事的贼小子,在这胡吹甚么大气。”

赵敏此时已挣着自己站下地来,由周芷若搀着,撑了一口真气,道:“灭绝大师,眼下胡吹大气的人,只怕不是张教主罢。”

灭绝目不斜睨,正眼也不瞧她,一个字也不接。赵敏笑笑,倒不气怒,只说:“芷若顾及师徒之谊,不好对你出手,张教主倒是不会的,你如再咄咄相逼,便是加上身后两个弟子,却自认敌得过他二人么?”

灭绝面色一变,心想不错。周芷若身负乾坤大挪移绝学,张无忌又是一身九阳神功,二人联手,自己纵然有两名弟子掠阵,可想杀赵敏,那是不易的了。可她极好颜面,又岂是临阵退缩之人?

思量间,只听静因劝道:“师父,大事为重,静玄师姊已在等咱们了。”

灭绝听了这句话,阴森森的朝众人扫视过一圈,最后目光盯在周芷若脸上,恶狠狠瞪了一眼,大袖一挥,仗剑便走。丁敏君冷笑一声,也随之而去,一时间峨眉派的人已走了个干净。

张无忌心中奇怪,不知灭绝有甚么紧要之事,但也不去追赶,忙给黛绮丝、赵敏治伤。

待他将九阳真气往赵敏体内输毕,打坐调息时,忽听一阵脚步跌跌撞撞奔来,喊道:“无忌、无忌!”

张无忌忙收息起身,只见谢逊举着两手,惊惶抖着,道:“是甚么人来打斗?我听到殷丫头房里有动静,进去发现她都是血……都是血……”

众人只见谢逊两掌满是鲜血,都给骇了一大跳。张无忌忙奔回屋,见蛛儿正躺在榻上,俯身一看,她脸上竟是被利刃划了十来条伤痕,忙伸手一搭她脉搏,却早已没气了。

这一下可惊得非同小可,张无忌大哭抱住了她,连唤:“表妹!”

谢逊跟着进来,闻声也知蛛儿多半凶多吉少,定了定神,问:“屠龙刀呢?”

张无忌一看身周,宝刀早已不知所终,心下气恼无比,几乎要哭出声来,道:“刀不见了……”当下撕了一块衣襟,替殷离抹去脸上血渍,只见她脸蛋上横七竖八,都是细细条伤痕,不禁怔怔的掉下泪来。

此时周芷若抱着赵敏,小昭搀扶黛绮丝,也已入了房中,见状都是大吃一惊,赵敏问:“这是甚么人下的毒手?”

张无忌道:“我方才向义父借了宝刀,待给表妹瞧过伤势,便拿与赵姑娘看过一个时辰,哪知听得响动追出去,只有峨眉派的人来闹。”

周芷若眉头一皱,道:“张公子,你此话何意?”

张无忌道:“不是我信口雌黄。芷若你大可思量,方才尊师本欲杀赵姑娘而后快,作何她手下弟子说甚么大事为重,峨眉派几人便齐齐退走?”

谢逊听到这里,道:“那是灭绝师太使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周芷若昂然道:“殷姑娘伤成这般,我师父虽说行事凌厉,却绝非此等凶恶之人。”

小昭亦说:“宝刀若是峨眉派的人拿了去,绝不至伤得蛛儿姑娘这般。”

谢逊冷笑道:“那么屠龙刀是凭空不见的了?”

赵敏道:“此事疑点重重。张教主,殷姑娘这样,我知你心伤忿恨,却需清醒思量,莫误错断。”拉起周芷若的手,续说:“我与芷若这便去追赶峨眉派的人,将事情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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