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倚天gl》第186章——渡双芙

赵敏慌着去触周芷若额头,只觉犹如摸到一块烧红的烙铁,直吓得她陡然清醒,扳过那身子晃着,不住唤道:“芷若,芷若!”

周芷若只是昏昏沉沉,睁眸看见跟前的赵敏也是模糊的一团,面颊叫残火那么一蒸,眉眼愈加饧涩起来,只听得一阵杂乱脚步,奔出又慌进,原是赵敏拿得那块旧物绢子,起身到洞外接了雨水,忙着回来捂她额头。

首脑上一阵凉意,刺得周芷若复了几分清明,可她身子里却觉得冰冷异常,好似血也要凝结一般,很不好受,直喊:“冷……不要冷……”

赵敏晓得她目下分明是犯起高热,可体内却觉着寒冷,只怕多半是九阴真气在丹田中作怪。当下心头明白了七.八,周芷若这个样子,定是与修习九阳神功脱不开干系。虽瞧眼前人冷得发抖,却想:不成,即便她嘴里喊着冷,可周身分明烧了起来,若不降热,说不定要烧坏脑子。

“水……水……”此时周芷若又自煎熬中呢喃出声,甫一开口,只觉喉中肺腑一片焦灼,好生难受。赵敏当即也顾不得多少,奔出洞去拿长叶盛了凉水回来,一手扶起周芷若身子,递喂与她,哪知周芷若浑身给阴阳两气充斥着,精神太虚,连一口水也入不得喉咙,好容易喝下一口,又尽数从唇边给漏了出来,丝毫没用。

赵敏心头大凛,未免她身子无力往下滑,便用力揽住了,凑近唤时,只觉她气若游丝,伸手将盖在她额头的湿帕拿下,反手一探,还是火一般烫人,她顿时慌了,颤道:“芷若,你……你撑着些……”

言罢放下她身子,快步而出,又将那绢帕冷了回来,幸而此时细雨蒙蒙,算得天赐凉水,不必过远奔波。赵敏拿着浸了水的凉巾,亲手给周芷若换上,又忙不跌斟了水来,以手指蘸了些,先润了润那干裂的唇瓣。

周芷若内里冷得发寒,便不住往那火堆旁凑过去,可体表却已烧得火烫,赵敏见她这副形容,不禁眼眶一红,搂过那身子道:“芷若,你别靠过去,当心伤着自己……”

周芷若眼下身上发热,哪里听得进去她的提醒劝言,扎挣着翻过身去,竟躺倒了,就往那堆余火滚靠近去。

赵敏心中连珠叫苦,想她自来受惯了别人的服侍,又何曾切身体会过照顾人的感受,眼下陡遇奇险,周芷若发的又是怪症,并非寻常犯热,当下竟有些不知所措。但她毕竟心思灵转,稍稍慌了一刻便即镇定,细细思量,想:芷若发烧浑身干得没水,眼前犹可支撑,再夜里万一身热异常,定也捱不过去。

索性她打定主意,顾不得周芷若内里冰冷,且先将这热病祛了再说,当即自己饮了一大口凉水,搂过周芷若脊背,就往她唇里渡去。周芷若只觉喉咙往下一股子凉凉的,冷得一颤就用舌去顶,想将这寒意斥出,却触到赵敏檀口丁香,又感柔软温和,倒也不加抵抗。

二人好似缠绵相吻,唇舌撩绕间又热又凉,赵敏喂得一口,见这下倒是起效,便又渡了第二口过去,周芷若在万般折磨中仅得这一分舒泰,自是太愿纠缠。赵敏喂完一叶盛的水,见她面色红潮稍退,方才离唇,便见周芷若整个人藤蔓般攀在自己怀里,喉咙好受一些,便开始谵语绵绵,直喊:“敏敏……敏敏……”

“我再去取水,你且等一等。”赵敏好容易扒下她手臂,慌着进出盛水,回来时浑身衣物已给雨淋湿了大半,这一番奔劳,额头也累出香汗,却要顾着给周芷若渡水喝,直将第二回水都给饮尽,周芷若总归才慢慢安定下来,猫儿一般,窝在赵敏怀里,嘴里却仍是叫着冷。

赵敏探她身子,觉得高热到底褪了一些,又忧心起她体内的寒症来,想:我内息没有九阳那般的刚阳之气,想替芷若运功祛寒,却是无法可想,难不成只能由她活活难受?正愁间,只觉脖颈一烫,原是周芷若挤靠过来,不住将脸颊贴在自己肌肤之上。

她心念一动,想:是了,我内力属阴,人却是有温的。当下解开自己衣襟,将周芷若连着裹将在里,一并抱着。周芷若内里泛冷,但触到赵敏身体时便觉融暖,压根不愿松手,牢牢搂紧赵敏脖颈,紧贴着她渐渐又睡过了去。倒苦了赵敏这般细心看护,这一夜里半点未曾合眼,时时盯着怀里人的动静。

三更后见周芷若竟自发了一回热,赵敏又拿水送服她口,额上绢帕也换了又换,完备便搂住她倚歇,如此折腾得一夜过去,天将将亮时,周芷若终究是缓过劲来,烧也退了。

她甫一睁眼,便见赵敏趴在自己身边打盹,心中好生过意不去,轻唤道:“敏敏……”

赵敏听得这声柔语,醒来道:“你可算没事了!”她心中大石落地,欢喜得不行,又揽过周芷若,左右上下细细打量得一阵,才说:“还好……没损了哪里。”周芷若见她原本一双明眸,这下竟带了黯色,眶中还红红的,晓得赵敏多半照顾了自己一宿,心中感动,挣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软绵绵没了力气,又跌将在地。

赵敏忙着扶起她,将人揽靠在自己身上,问道:“芷若,昨日是不是两股阴阳相克的内息作乱,才让你这等难受?”

周芷若点头,轻轻说道:“不错。是那热症缠上了我,我只觉体内九阳真气好似更强了,可根深蒂固的九阴内力却也不弱,滋生出许多来与之克抗,导致我外烧里寒,难受得紧。”

赵敏忙顺她脊背,柔声道:“可幸你眼下没事……”忽又想起甚么,面色一白,说:“你才不过刚修九阳神功,便已如此难熬,往后若要练成,那岂非更要时时捱这大难?”

周芷若闻言笑了笑,淡淡道:“左不过发几场热病,我还挺得住。”她揉着太阳穴,将身子蜷在赵敏怀里,说:“只是要累得敏敏,多般熬磨……照顾我这个不中用的。”

赵敏见她平安,心下自然欢喜,可一想起昨夜周芷若病症发作时的模样,当真十足难捱,又不禁一阵心悸,开了口,鼻中便是一酸,道:“当仅这一次,我都受不得了,何况你往后……不晓得还要捱多少回。”她越想越怕,只是放不下心,说:“我这便带你去问诊,多少用些滋补的药,调理着身子。”

周芷若开口想拒,却拗不过她,只能由赵敏抱着往甸镇走。寻得洛阳城郊一处药庐,看过大夫,将周芷若安置在榻,赵敏又拿了方子,亲自跑去煎药,实在忙个不停。

方才请了大夫看视,说周芷若之症多少有些风寒起的,所以发作时才谵语不清。

赵敏当下丝毫不敢懈怠,手中扇子扇得卖力,只盼快些给周芷若服下。正自忙碌间,忽听得一道冷冷的嗓音在身后说:“这几味药倒是不差,可用量太烈,如此服下,不过两剂,周芷若病症并没稍减不说,指不定要更加发起狂来。”

赵敏听这语音颇为熟悉,回头定睛一看,见来人竟是那神秘莫测的黄衫女子,不禁嚯的站起身来,又惊又喜,道:“杨姑娘!你……你不是一早便下少林寺了么?”

黄衫女子勾了勾嘴角,道:“若说我一直没走,待在那里……就等周芷若病作的消息,你信不信?”

赵敏一愣,见她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头又是感激,又是歉疚,道:“你待我这样子好,又几次三番助了芷若,当初相救方珩时我也已亲口许诺,但教杨姑娘你有所命,便要我去干天大的难事,我也义无反顾,再无翻悔。”

黄衫女子闻言眉梢微微一动,却不接她的话,只自顾自道:“这药虽好,却多半性烈,周芷若眼下身子极虚,喝不得的。”说着走到一旁,扯过桌上杂纸,就着残墨刷刷写了一张药方,递给过去,道:“以此方拿药,再煎再饮,便不会伤身了。”

赵敏愣愣接过,只见纸上字迹竟透着几分张狂,与黄衫女子平素的冷然倒是迥异,一时间竟看得走神。

却听得她语声又道:“生地牛膝通经脉、补虚弱,加白蜜治伤寒心热,再下白胶,防她吐血。犀角则疗伤寒,治头痛寒热,镇心神,你快些动作给她煎好,莫要误了医治良机。”黄衫女子出言提醒,赵敏连忙回神,长揖拜谢,动足要去抓药。

却听那杨姑娘在自己背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甚么时候……不是因着她而欢喜见到我,那才算好了。”

赵敏脊背一颤,僵了僵身子,不晓得该说甚么,忙低下头快步走远了去。她依法将方子给药童拿了药,又忙再熬过,盛了一碗,拿到房中。

周芷若眼下正靠在榻边歇息,见她进来,盈盈道:“可累坏了你。”赵敏笑了笑,拿匙舀了一口,细细凉过,才喂到周芷若唇边,道:“那你可得快些好起来,我才到底不枉的。”

周芷若点点头,张口将药服了,只觉一股浓重的草药味窜进喉鼻里,随即舌上一片苦涩,那药汤流下喉中,却莫名直激得胃里一阵痉挛,反出口来,到底将药给吐了。

那药汤流得侧脸脖颈都是,赵敏忙拿方巾去擦,见周芷若被呛得咳个不停,容状极是楚楚,慌道:“怎么会?杨姑娘分明说……”

“只怕是缠经所致。”只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回头,便见黄衫女子萧萧然立在门扉边,面上是一贯的冷,道:“她阴阳交缠的内息入了足阳明胃经,是以难服下东西。”

周芷若本先听赵敏提及杨姑娘三个字,心中便存着动问,这下甫一见她,更是惊讶,不过她随即宁定,张口唤了一句:“杨姑娘。”

黄衫女子点点头,算是会过,当即步近过来,搭了周芷若腕脉,凝神感受得一番,只觉她经脉并无阻隔消滞,心头大奇,道:“经脉通畅,又怎会寒热交迫?”

赵敏心疼不已,问道:“这药她……她都喝不下去么?”黄衫女子正待回话,便见周芷若一言不发,忽然拿过赵敏手里的瓷碗,仰头将那些药汁一滴不落的喝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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