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敏若之我与柔弱小妈的那一晚其十三》

周芷若甫一见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不由呼叹:“你根本不是先前那副丑模样,原来你总也是骗我的啊。”

小昭忙惊得哎哟一声,道:“我这是吓得傻了,忘了装假脸!”说着挺直了身子,正色说:“周公子,我装瘸扮驼、样貌骇人,并非是为了隐瞒你,而是想着老爷和小姐见我那样子丑,便多少祛些疑心么,你……你莫要介怀。”

周芷若心中暗叹:原来她假作既驼又跛,装得个丑模样,竟是为了潜伏在杨不悔房中,伺机便到这密道里来,那八成是要拿和我所求一样的东西了。

她思量左右,只想:这小丫头虽不吐露她煞费苦心潜入这密道之由,但我多半已猜中八九,若她真也为图乾坤大挪移心法而来,我倒不如与她合力寻去,总归多个帮手。至于心法到手之际,孰赢孰输,便又再讲,眼下最紧要的,是出了这死室洞窟。

思及此,便淡淡接口道:“嗯,我方才想到一个主意。你瞧,这里的许多火药或能救咱们脱险,说不定便能将大石炸了。”

小昭拍手道:“不错,正是此意!”

她拍手时腕上铁链相击,铮铮作声。周芷若凝眸望去,只见那铁链映着火光,竟隐隐泛白,不禁奇道:“你这链子瞧来非同寻常,似铁非铁,却不知是甚么材质?”

小昭道:“这链子古怪得紧。据小姐说,它取材自一块天上落下来的古怪殒石,质地不同于世间任何金铁,明教锐金旗中的巧匠以之试铸兵刃不成,便铸成此链,给小姐讨了来要我戴上,这东西啊,便是宝刀利凿,也伤它不了。”

“当真这样子厉害?”周芷若心中一动,道:“传言倚天剑乃天下第一利剑,那柄宝剑……如今落在汝阳王府的郡主娘娘手中,咱们若是出得去,我向她讨来往你链上斩个一斩,瞧瞧倚天剑究竟能不能切金断玉。”

小昭摇头道:“多谢周公子好意,可郡主娘娘乃千金之躯,我这闾阎小民,只怕她不肯给。”

周芷若微微一笑,道:“你莫担心,我跟她交情非同寻常,她不会不肯的。”

小昭闻言似懂非懂的望了她几眼,心中有话又不敢问一般,眼见周芷若已自动手去取火药,不一会儿,便弯弯曲曲排好一条药引,直达那大石堵住的洞口。

小昭忙跟在她身旁,替她点灯,周芷若提气又将几大桶火药搬到大石头下,回到原处,终才喘了口气,道:“把手里的木条给我,你躲远一些,我要来点火了。”

小昭乖巧的将燃亮的木条递过去,却不往后退远,只道:“不怕的,我在这里陪着公子。”

周芷若点点头,俯身点燃了药引,眼见一点火花沿着火药线向前烧去。猛地里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猛烈的热气冲来,震得她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手中木条也落在石地上。

小昭原本站在她身后,这下也是给震得惊呼一声,再被周芷若后退一撞,当即仰后便倒。周芷若想她只怕在受震中足下不稳,又给自己这么一碰,脚上戴着的链子定要将她绊倒了,便反手拉了她一把。

小昭骇了一跳,身子得人相扶,于半空里旋个圈,便到了周芷若跟前,脚下还未站稳步子,此时又听震天价一声巨响,想是火药一桶接一桶的炸将开来,她忙掩住耳朵,“唔”的一声,钻在周芷若的怀里。

两人听着洞中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犹恐心肝双耳受损,皆阖眸静心忍耐,过了好一会子,那些火药才给炸尽。

周芷若舒了口气,紧颦的眉头也渐渐松开,只自己双耳里给炸得嗡嗡作响,低头看怀里的小昭仍旧牢牢的捂住耳朵,一张俏丽小脸熬得皱在一起,不禁觉得好笑,伸手掰开她柔荑,道:“放下手罢,没有爆炸声了。”

小昭这才缓缓睁开眼来,对上眼前人一身青衫颀长,宝冠玉带,君子兰抹额犹带冷香,不知怎的,忽然粉颊微醺,藕臂垂在身侧,低了头一言不发。

这时山洞里静悄悄的,周芷若正待说话,忽听哐啷一声,一块斗大的岩石滚了下来,在那被炸的大石头旁边露出一孔。她咦的一声,又惊又喜,纵身跃上去,伸手扳住旁边的岩石摇了摇,微觉晃动,使劲一拉,又扳了一块下来。

小昭见状喜道:“太好啦!原来这甬道另有通路,这一次爆炸没炸碎大石,却将甬道的石壁震松了。”

周芷若又纵下来,执了火把轻功跃回,先爬将进去,才招呼小昭入来。只见那通道一路盘旋向下,两人约莫走了四五十丈,终到了一处石门。

这间石室极大,顶上垂下钟乳,显是天然的石洞。周芷若举着火把走了几步,突见地下倒着两具骷髅,小昭自也看到,骇得一声惊呼,不由攥紧了周芷若的袍袖。

细瞧时,见这两具骷髅身上衣服尚未烂尽,着得出是一男一女,那女子骷髅上还插着一柄匕首。周芷若看到那男子已化成枯骨的手旁摊着一张羊皮,拾起一看,只见一面有毛,一面光滑,并无异状。

小昭忙接了过去,喜形于色,叫道:“恭喜公子,这是明教武功的无上心法。”说着伸出左手食指,在那女子身子的匕首上割破了一条小小口子,将鲜血涂在羊皮之上,慢慢便显现了字迹。

周芷若一瞥之下,见那第一行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个字,登时惊得呆了,不意她寻了几年的秘籍,竟当真拿到了手,过了好半晌,才抖着嗓子问道:“你……你怎晓得这羊皮上的秘密?”

小昭低头道:“老爷跟小姐说起时,我暗中偷听到的。他们是明教教徒,不敢违犯教规,到这秘道中来找寻。”说着在那男子的的骸骨中捡起一物,说:“咦?周公子你瞧,这里有封信。”

周芷若接过来一看,见封皮上写着“夫人亲启”四字。因着年深日久,那封皮已霉烂不堪,这四个字也已腐蚀得笔划残缺,但依稀仍可看出笔致中的英挺之气,那信牢牢封固,火漆印仍然完好。

她启开封皮,抽出一幅极薄的白绫来,只见绫上写着:夫人妆次。妻自归阳门,日夕郁郁。余粗鄙寡德,无足为欢,甚可歉咎,兹当永别,唯夫人谅之。三十二代衣教主遗命,令余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

周芷若瞧到这里,顿悟道:“啊,原来他便是明教第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而这女子该是他的妻子阳夫人。”

小昭也凑过来看,那信中诉尽了阳顶天知晓他夫人和其师兄混元霹雳手成昆在此秘道私会之事,彼时阳顶天正修炼乾坤大挪移至关键时刻,终于给他们气得吐血身亡。

阅毕之后,二人都唏嘘不已,小昭道:“要我说,那都是阳夫人不好。她若是心中一直有着成昆这个人,原不该嫁阳教主,既已嫁了阳教主,便不该再和成昆私会。”

周芷若闻言一怔,面唇蓦地发起白来,这话仿佛好巧不巧,恰说到自己头上。想她为报大仇嫁与汝阳王作妾,七年以来,若是她心中只有赵敏,本不该嫁给别人,若是她一心只为报仇,便不该对赵敏动情。

事到如今,自己既然已做了赵敏小娘,又怎么还时时相与幽会,甚至在绿柳山庄……占了她清白的身子,可偏偏心中,仍旧放不下家仇。这个样子……又对得起哪一个了?

周芷若想得是惕然心惊、唇白颊汗,小昭则细细回阅着阳顶天的遗书,突然看到一行字,惊喜得拉住周芷若扯道:“公子你瞧!这里写道:妻读吾信,可依信后之图脱困,此后石门便封,除余之外,当世无第二人有乾坤大挪移之功,能推动‘无妄’位石门脱身。”

她当下翻过来看,见在那书信之后,是一幅秘道全图,注明各处岔道和门户。

周芷若此时回过神来,不禁大喜,在那图中找到了当下置身所在,再一查察,却登如一桶冰水从头上淋将下来,原来唯一的脱困道路,正是被大石塞阻了的那一条。

“阳夫人并未依言出去,按理说那出路不该封死的,想必是咱们进来时触到了机关。”小昭叹息不已,道:“都是我不好的,周公子,倘若我不牵扯你进来……那便不会……不会害得你不能出去。”

周芷若闻她语声哽咽,一双明净的眼睛凝望过来,实是大为歉仄,倒也不好怪她甚么,又想到自己身陷困境,能否活命出去还是未知,一时间不禁念起赵敏来,心中登时一片柔软,又杂苦涩,出言慰道:“你当怨我才是,我如不狠命追赶,你何至于不得已触动牙床上的机括?”

小昭闻言,伸袖拭了拭眼泪,过了一会,忽然破涕为笑,又割破了自己手指,用鲜血涂在那张羊皮之上,说道:“周公子,你来练一练这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如何?说不定你聪明过人,一下子便练会了,咱们不就能够出去了么?”

周芷若笑道:“真是小丫头的傻心思。且不说我身有师门,不可偷习别派武功,便是这无上心法,明教的前任教主穷终身之功也没练成,他既然当得教主,自是才智卓绝。我在旦夕之间,又怎能胜得过阳前教主?”

小昭低声道:“便练一朝,也是好的。我资质不够,晓得自己练不成,你功夫不差,眼下总归只有你我二人,你要比我强得多。”

周芷若沉吟半晌,明白为今之计,当真非此不可了。便想:我是峨眉弟子,不该再学明教的功夫,可此时为脱身出去,是不得已而为之,待将心法交与师尊之手,我便自废武功,绝不有损师门声名。当下长长一叹,道:“罢了,总归咱们横竖都难出去了,便且试一试。”将羊皮接了过来,一读之下,只觉这心法果真高深精妙,又惊又喜,接着去看。

这时字迹已然隐晦,周芷若正要取过匕首割自己手指,小昭已抢先一步,用指血涂抹羊皮,嘴里说:“周公子让我来,你不成的。”

周芷若奇道:“为何?”

“因为这血要……要……”小昭一张秀面蓦地扑红,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嗫嚅道:“总之……总之你听我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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