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敏若之我与柔弱小妈的那一晚其十四》

周芷若见她说得隐晦,红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也不多问,便依她道:“那好。”

小昭松了口气,又细细以指血往羊皮上涂了一层,那心法也越见分明起来,这才递到周芷若的手中,说:“公子,你快练。”

周芷若接过倒不着急,先将那羊皮供在石上,朝着阳顶天的枯骸恭恭敬敬的躬身下拜,磕了几个头,说道:“弟子周芷若,无意中得窥明教神功心法,妄加修炼,旨在脱困求生,不敢存心窃习贵教秘籍。我本身不属明教,今学此功,实也大大有违师训门规,若上天庇佑,此番得以脱险,弟子甘愿罚之以自废,绝不擅留乾坤大挪移神功在体,前阳教主在天有灵,尊受小辈一拜。”

小昭见状,也跪下磕了几个头,低声祷祝道:“先代阳教主在上,请保佑周公子此番逢凶化吉,得脱险境。”

两人拜过前辈之后,周芷若这才凝神贯注,遵从羊皮上头起始篇里所述的运气导行、移宫使劲法门,循序渐进的修炼。小昭则在旁静静的坐着,一动也不动,半点响声亦不敢有,生怕自己手脚上的链子一响,便惊扰到周芷若的心神。

不知过去多久,周芷若只觉浑身真气贯通,仿佛十根手指之中,竟然有丝丝冷气射出一般。她心中大喜,晓得这是神功渐成的容状,虽说暂且只得一层领悟,可也足以晓得这乾坤大挪移心法是她能练的功夫。

需知这但凡上乘的内功心法,都有择人之别。各人身体里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分量轻重不同,便适合修习的内力也要迥异。若体内五行重头与内功所需五行本就相克,那强行修炼,困难重重不说,往往在内功修习第一层时便可初见端倪,小则呕血不进,大则走火殒命。

周芷若本是峨眉弟子,身怀峨眉九阳的内功,体内五行已变,较之从未打下过内功根基之人又更多一分不定的凶险。而今为脱困境,大胆试练别派无上心法,实乃铤而走险,担着性命忧愁的。却不想她初试第一层,这心法倒未与自身相斥,那便是她五行合恰,已具备了修行乾坤大挪移的基本条件。

又过几个时辰,周芷若始终阖眸颦眉,直是专心致志,小昭见她半边脸孔胀得血红,半边脸颊却发铁青,心中微觉害怕,又不敢出声唤她。

便在此时,但见周芷若睁开眼来,嘴中吐出一口浊气,运气回丹田中,收了掌势,叹一句:“怪哉。”

小昭见她分明神完气足,双眼精光炯炯,该无大碍,便奇道:“怎么样了?是有哪里不通么?”

周芷若皱着眉头道:“不知怎的,待练到第四层上时,忽然觉得气血不畅,哪管我定住心神再从头做起,却仍旧如此,这是自练第一层神功以来,从未遇上过之情形。”

她殊不知练这乾坤大挪移心法之人,大多只因内力有限,勉强修习,变成心有余而力不足,越到后层时候,所需的内力便越强。周芷若在峨眉潜心学过七年内力,又是灭绝师太嫡传的独门九阳功,这才拼得练到第四层,往后要再深练,只怕困难更深。若是她没在汝阳王府浪费七年光景,那便有十四年内功在体,定比眼下容易得多。

小昭闻言,只怕她再强修炼走火入魔,便道:“那你可莫敢妄自冲穴了,阳教主的遗书中只说可凭乾坤大挪移方能推开大石出去,却没提需得几层神功。周公子,不如你这会儿去试试,且瞧能不能成?”

周芷若心想不错,便起身拉着小昭回到先前被堵住的洞口边,她缓了口气,以息凝丹田,劲运双臂,两足摆成弓箭步,缓缓推将出去。

哪知推了良久,那巨大的石头始终绝无动静。不论她双手如何移动部位,如何催运真气,直累得双臂酸痛,全身骨骼格格作响,那石头仍是宛如生牢在洞壁上一般,连一分之微也没移动。

周芷若喘着气连叹:“看来只得四层功力还不够。”

小昭扶着她坐下,将揣在怀里的羊皮又拿出来,颦眉忧道:“难道还要再往下练么?公子,这……这太凶险了。”

周芷若灵机一动,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你别担忧,我且再依照心法修炼一试,但凡气脉不畅处,暂放不习便是,走不了火的。”

言罢又埋头于卷,默念乾坤大挪移的法门,再引真气修练起来。果然练到第四层过半,猛地里又是气血翻涌,心跳加剧。周芷若忙稳住心神,跳过了这一句,再练下去时,又觉顺利,但数句一过,重遇阻难,自此而下,阻难叠出。

如此交跌反复,又自过去一个时辰,周芷若终是缓缓收了真气,坐直身子来,一睁眼,便见小昭正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不由微微一笑,道:“我没大碍的,这样带学不学,竟将第四层也习罢了。”

小昭忙过来扶她站起身来,周芷若运了口真气,又去推那石门,只觉体内气息流转,似乎积蓄着无穷无尽的力气,可是偏偏使不出来,就似满江洪水给一条长堤拦住了,无法宣泄。

她试了三次,都颓然而废,软坐在地上,说:“初入五层竟也徒劳无功,不过确比先前有劲,看来还得再修习才是。”

小昭替她拭去了额角的冷汗,劝道:“也不知这究竟是因着你漏了一些没练,还是着实就需那样多的功力,周公子……你还是莫要逞强……尽力而为得好。”

周芷若点点头,说:“我自省得,且先暂歇片刻再练。”

却说赵敏一路追及下来,顺着甬道向里寻去,终是来到了周芷若二人给阻住的大石洞口。她细心察看,见这巨石其实是一块天然生成的大岩石,岩底装了一个大铁球作为门枢,年深日久,铁球生锈,大岩石便更难推动了。

赵敏又往其他岔道探查一番,皆不见出口,唯此一处,还给这大石封住。她想:这巨石重如小丘一般,少说也有数千斤的力道,我便当真有九牛二虎之力,只怕也拉曳不开,芷若她们许久不见出来,多半便是给困住了。

“芷若、芷若!”她纵声高唤,数声过后,四下里只听得见自己孤零零的空荡回音,显得诡异至极。赵敏不禁心里发毛,脊背后一阵寒意,扑到大石上侧耳认真听了半晌,小声嘀咕道:“原来这石头阻隔声响的功夫也是非比寻常,料来任凭我于此再花多大气力叫嚷,芷若在里头也多半听不见的,这该如何是好?”

赵敏左右动念,只想此处既是明教密道,除教主外,自不会再有人来,又觉这甬道里神秘深邃,保不齐便有打开石门的机关。思及此,她眼前一亮,心道:我且先再往四处仔细探探,若能寻得机括,救人便不是难事。若寻不到,再出去唤张无忌过来相助,他是明教教主,自可出入这光明顶的密道,又身负九阳神功,推这大石头,说不定就可成。

打定主意,她便点燃了带来的火折,动足往四下探去。

周芷若休憩了片刻,又强打起精神,将乾坤大挪移心法练到第五层后末,虽说中途仍有不敢妄练而跳过的地方,可进得第六层初时,只觉全身精神力气无不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一切全凭心意所之,周身百骸,当真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她心中有数,晓得这神功比先前又精进得多。可周芷若不敢再行多练,只因到了此时,那气血上涌的容状愈发见多,她犹恐急而走火,待第六层修习到一半时,连忙收功休止。气息回归丹田之际,已是冷汗涔涔而下,湿了脊背上一片衣襟。

小昭忙来顺她气息,又关切得几句。周芷若轻摆摆手,由她搀着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石门之前。这次周芷若单伸右手,按在石门边上,依照适才所练的第六层乾坤大挪移心法,一运劲下,未过一刻,那巨石竟终于轰隆隆作响,有了动静。

“成了、成了!”小昭大喜,跳着拍手叫好,手足上铁链相击,叮叮当当的乱响。

周芷若咬紧了牙关,拼劲狠推,周身气流涌动,实是那乾坤挪移的心法已发挥出了效用。只听那石门轧轧声响,阵阵晃动,震得周遭灰土簌簌而落,积了她满头满肩。

不需多久,那石头已给挪得露出了一条缝,周芷若一鼓作气,再加上一层力,石门终是缓缓的开了,外头黑漆漆一片,静悄悄没得人声。

小昭举着点燃的木条,望向她脸,见那秀雅面庞上不知何时竟发了青,身子还开始颤抖,额头汗如雨下,慌忙取出手帕,伸到她额上去替她抹汗,手帕刚碰到她额角,却见周芷若身子一斜,便即滑倒坐在地上。

“公子、公子,你怎么样?”小昭担忧地连声唤着,一手拭着她冷汗,一手高举火光,惊骇下也不住发颤。

周芷若只觉真气尽空一般,五脏六腑如堕寒冰,闻声看了小昭一眼,盈盈火光下,隔得又近,但见她肤色奇白,鼻子较常女为高,眼睛中却隐隐有海水之蓝意,不由说道:“小昭,我看你是本地西域人,是不是?你的眉眼之间,比之我们中原女子,另外有一分别致。”

小昭愣了愣,秀眉微蹙,似乎欲言又止,沉吟片刻,终于鼓起勇气一般,垂下眉柔声道:“我倒宁可像你们中原的姑娘。周公子,你……你喜欢中原的姑娘么?”

周芷若淡淡一笑,道:“我……我喜欢的姑娘……并非是中原女子……”

小昭眼中陡然一亮,待问一句“哪一个姑娘这样好命”,却见周芷若唇白发抖、冷汗又忽忽直冒,想问的话总归没说,慌搂住她身子,道:“是我不好,问东问西的,你力竭气虚,可别说话啦。”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道脚步走近,小昭抬头望去,但见漆黑的甬道里火光微闪,一人缓缓步到跟前。借了光亮瞧去,来人白衫锦袍,俊美无俦的脸上七分含怨、三分生情,剪瞳直盯着周芷若看。

小昭大为古怪,回过头,却看周芷若双目瞪得老大,也凝视来人,撑着身子待要坐起,却憋得一阵气阻,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道:“敏敏……”

赵敏眉头微微一皱,也不理她,来回往周芷若和小昭身上打量片刻,一言不发就俯身去抱人。小昭对这不明来路的陌生男子多少有些忌惮,便问:“你识得周公子?”

周芷若的身子从来细削如青竹,赵敏双手稍一动劲,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足下欲行时,侧目看了一眼小昭,唇边冷笑出声,回道:“她是我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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