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荒芜

《倚天gl》第230章——一惊蛰

众人听得朱元璋三个字,当真是惊得非同小可,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静玄左右思量,只想这些人到底不算甚么好相与的,朱元璋如今自立为王,占尽天下大势,此来断不会只带了这十数人到,多半还有埋伏。又顾及峨眉堂堂大派,亦不可失了风范,便冷着脸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吴王,失敬了。便先请到接引殿稍待,我就去同掌门回禀。”

周芷若眼下正服侍郭襄吃了九花玉露丸,自己才服过汤药,便坐在榻边陪她说话。郭襄知她一片敬重心意,便道:“你无需守着我了,门中诸事虽有静玄操劳,可你也是个病着的,倒还来照顾我这个病人。”

周芷若替替她拢好衾被,道:“这几日我身子稍好了些,也不敢练九阳神功,倒是没大碍的。想到敏敏她们一去多日,也不知一路可顺。”便在此时,只听得脚步声响,有人到了门外,听她步声急促,显是十分慌乱,却不敢贸然进来,只低声道:“掌门人。”

周芷若一听这语声,觉得像是静玄,便道:“是大师姊么?何事如此慌张?”
静玄回道:“吴王朱元璋带人来闯我山门,气势汹汹的,说要拜会甚么前辈高人。”

“朱元璋?”周芷若与郭襄对望一眼,都不知朱元璋此行何意。

“明教前几日便偷偷派人来过,这下终于不再遮遮掩掩了。”郭襄心中隐隐觉得不妙,颦眉道:“我只觉此番势头不好,徒孙,你待那朱元璋前来作甚?”

周芷若站起身来,默然不答,心知山上除郭襄和自己武功算高,还有静玄一辈师姊功夫尚可,其余之外,年轻一代弟子的武功都不足道,出面御敌,只徒然送死,想到这里,朗声道:“师姊,你去跟那些人说,我便出来相见,让他们在接引殿上等着。”想了想,补接一句:“还请师姊先召集门中弟子至殿中,瞧那朱元璋的动静,若他客客气气,咱们自然也以礼相待,若是他来而不善,我峨眉也绝非好欺。”

静玄答应着去了。待她召集了门中大小弟子,众人随着周芷若浩浩荡荡来到接引殿上,却见殿中没有半个外人的影子,只廊柱边站了一个小弟子,竟是一动不动。

静玄眼尖,立明她是给人点中了穴,便上前替她解开穴道,问:“那些人呢?”

那小弟子惶道:“弟子适才听从大师姊吩咐,不敢失了咱们名门正派的礼数,便与那吴王奉茶,哪知明教的人突然发难,将弟子点住在此,扬长闯入后去。”

“岂有此理!”静玄闻言怫然而怒,问:“他们往哪里去了?”那小弟子唯唯诺诺,伸手一指说道:“像是朝东厢祠堂。”

周芷若面色清冷,丝毫不见慌张,双手下垂,那青袍广袖微微飘摇,缓缓道:“朱元璋既然毫无礼数,那咱们也无需与他多客气了。”说着大袖一挥,走出殿去。

东厢小院和前殿相距二里有余,周芷若迎头走近,只听得前面远远传来一个悠长的声音: “峨眉派诸多女流之辈,能成得甚么气候?”另一人嗓音温温吞吞,斥道:“住口,佛门净地,多少给主人一些颜面,莫失了吴王的风度。”

这几个人的语声虽然较远,却都清楚传至,足见敌人有意炫示功力,而功力确亦不凡。峨眉门下诸弟子听到这等侮辱本派的言语,心下大怒,眼中如要喷出火来。

待得来到祠堂,只见眼前或坐或站,黑压压的都是大汉,周芷若目游过去,见最左一人冷面冷眉,默不作声,旁边一人文质彬彬,却着军官服侍,竟是李文忠,中间坐着朱元璋,再右是布袋和尚说不得,他脚边一个大布袋鼓囊囊的,有人在内不住挣扎,喊道:“放我出去,胖和尚、臭和尚!”

静玄道:“掌门,听那声音像是小蓉。”凝眸看这若干人时,只见半数穿着明教教众的服色,半数穿着明教义军的兵服,为首的几人却各穿本服,想是身份实高。高矮十数个男子拥在祠堂门前,一时也难以细看各人形容。

周芷若往前一站,冷冷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只将袖衽一垂,却不说话。静玄上前一步,朗声道:“我派掌门人已到,却不知各位来到峨眉山,有何见教?”

李文忠看向朱元璋,见他点了点头,这才上前几步,向周芷若长揖作礼,说道:“在下李文忠,今日得见武林天下第一,幸也何如!”言罢又行了个拱手礼,道:“方才那是官礼,眼下是私礼,周兄弟别来无恙乎?”

他自当日朱元璋为周芷若身世一事朝常遇春勃然发火,便晓得了从前与赵敏同给他救下的那位周兄弟,原来竟是个女子,还是峨眉派掌门人周芷若。眼下一拜两礼,倒盼着提及旧故,再见赵敏的面,不意左右看过,却不见佳人在其中,不禁有些失落。

周芷若念及往日他多有关照,也合十还礼,说道:“执掌峨眉周芷若,不知李大人与吴王大驾光临,未克远迎。可吴王也用不着这样着恼,一来便在我这四处撒野罢。”前半句恭敬的话是回李文忠,后半句冷讽却是对朱元璋说。

朱元璋闻言抚须一笑,道:“是朱某手下冲动失礼,还请恕罪了。”周芷若瞧他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道:“好说。”言间将广袖一甩,但听刺啦一声,说不得脚边的布袋便给拂开,墨蓉一骨碌跃将出来,啐道:“呸!我师父来了,你们好瞧!”言罢噔噔跑到静玄身边站定,对朱元璋一行自没好脸色。

但听李文忠道:“周掌门神功盖世,我等此行也不愿妄动兵戈,李某有一句良言相劝,不知肯俯听否?”周芷若道:“且说。”

李文忠道:“当今普天之下,七成河山,莫非明教义旗所在,我敢说不出三年,蒙古人便要给咱们赶到漠北去,届时这天下大势么,自然系在家舅身上,周掌门若能效顺,我舅舅立颁殊封,峨眉派自当大蒙荣宠。”

周芷若冷冷地道:“我竟不知诸位前来,是打着招降的心思。只我峨眉都是些女流之辈,吴王犯不着为此大动干戈罢。”说到这里,清清淡淡,竟似浑没将压境强敌放在心上。

李文忠道:“吴王也是欣赏周掌门之武功气度,就如当年鞑子开国皇帝册封全真教长春真人一般,届时周掌门敕管天下尼庵教派,更不在话下。在下也不过见大势所趋,想劝周掌门能识时务,无意多生事端。”

周芷若自不信朱元璋是为招安而来,双目如电,直视过去,冷冷道:“得蒙吴王赏识,当真是荣于华衮。且不必拐弯抹角,有甚么事,只管大方的讲了罢。”

此时李文忠身后突然闪出一条大汉,大声喝道:“周掌门莫要不知轻重,吴王麾下统军百万,峨眉派转眼全灭。你不怕死,难道这山上百余名尼姑弟子,个个都不怕死么?”这人说话中气充沛,身高膀阔,形相极是威武。

但见朱元璋一手怀揣,起身说道:“哎,话可不能这样讲。毕竟周掌门本也是我明教中人,说起来,我该称你周掌门……还是周遗公主?”

他这一句话如似激起千层巨浪,峨眉派中人只听得毛骨悚然,都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向了周芷若,不明这几句话其中的意思。墨蓉也是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冒上来,她虽不明端的,但用力吸了几口气,喝道:“我师父做这峨眉掌门好好的,要你来胡言乱语,挑拨甚么!”

朱元璋对她视若无睹,道:“原本我意在同前绍敏郡主结个姻亲,可惜她与她哥哥都是一样的油盐不进,这下寻得周王遗孤,哪知竟也相去无几。你二人磨镜之癖,连性子都是一般顽固么?”他说着叹了口气,续言:“其实我无意揭穿你的身世,那到底也都是些埋进棺材里的旧事了,唯有一句我想问的……你父亲生前,留下了多少底子?”

周芷若眉梢一动,道:“原来吴王是忧虑这个。你心安好了,我自小孤苦伶仃,全仗先师看重,交由我身上的,只峨眉这座尼姑庵,吴王也想要么?”

“青灯古佛,了却残生。不错,不错。”朱元璋抚须幽幽道:“我答应过常遇春,不会为此事相与为难,你大可放心。”说着将袖一垂,周芷若眼尖,瞧见他手里的物甚,竟是一方牌位,惊喝道:“你手里藏着甚么?”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瞧我,只顾与周王遗孤叙旧,正事也给忘了。”说着将灵牌举起,但见其上写着“峨眉派创派祖师郭女侠襄之灵位”,峨眉派众人颜色大变,却听朱元璋道:“我此来便是想请周掌门,迎这位前辈高人出来一见。”

“欺人太甚!”静玄怒喝:“我创派师祖早已百年仙游,你在这里满口胡说八道,辱及先人,实在可恶!”言罢左手一扬,右手一挥,五点银光直向朱元璋射去。不待五枚银针飞近,突然从旁闪出一人,左臂横划,将针齐齐抵住,运气一推,反打回来。

这内力十足深湛,且听风声疾啸,静玄也稳住下盘,待提气去接,却见那针往半空中散了开来,静玄接得住一处,顾不得另几处。她晓得这内力不俗,身边站着的几个弟子只怕都不妄去接,就在这一转念间,但听朱元璋身后两名壮汉齐声闷哼,五枚小针不知怎的竟又转了方向,分别打在那二人身上,一个中了两枚,另一个中了三枚,伤肉见血,痛的倒地,直是哼不出来。

这时场中飕飕声响,已有两人拆上了招。静玄定睛一看,原是方才出手击回自己银针的男子,正和静因拆了二十余招。且见那人冷面沉稳,不紧不慢的右足踢出,静因不待他一招使老,便即抢上一步,一指戳在他臂上,那人身形晃动,挺住胸口运气一顶,静因竟给他内力迫得连退,未待站稳,只见眼前青衫一挥,犹似挥片落叶烟尘一般轻如,那人竟给拂得向后便倒,叫说不得抢上扶住。

那男子又惊又佩服,叹道:“你,功夫,厉害!”这人原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冷面先生冷谦,他平素决不肯多说一个字废话,也从来不说假话。明教五散人中武功以冷谦为冠,他既说人功夫厉害,方才众目睽睽,又都见对方反打银针伤人,而冷谦则败于对方一招之下,那这击倒冷谦之人的武功真的相当厉害了。

明教众人不禁顺他目光望去,便见峨眉掌门周芷若青衫曳地,一人立在当中,有幽兰之雅而孤寒,更具萧萧肃肃兮清举,明教来的众多熊腰虎背的男子只远远地垂手站在其远处,不敢走近她身旁五尺之内。且见她眉清目冷,动唇道:“朱元璋,将灵牌放下。你闯我峨眉山门,惊扰先师列祖,当本派是甚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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